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噬的孤独感与未知的恐惧。他的眼神涣散,没有焦点,嘴唇不住地微微翕动,发出低不可闻的、破碎的、神经质般的呓语,仿佛在与自己脑海中的幻影对话,又像是在进行最后的、无意义的祈祷或辩解:
“不……不可能……你们没有权力……私设公堂……我,我是朝廷命官……正二品大员……有罪也需三法司会审……陛下御裁……我要见陛下……我要见丞相……我要……”
“本宫乃是陛下亲封的靖远侯,司徒,开府仪同三司,都督中外诸军事。内廷女官司,亦是陛下明旨设立、与尚书台同品之机构,专司监察内廷、风闻奏事、稽核朝臣不法。何来‘私设公堂’之说?”
你的声音,平静地、毫无预兆地,在他身后响起。声音不高,却在这绝对寂静的室内,清晰得如同玉磬轻敲,直接穿透他混乱的思绪,敲打在他的耳膜与心脏之上。
宋灏榷如同被烧红的铁针猛地刺中脊椎,全身剧烈地一颤,仓皇回头!
当看到你不知何时已悄然步入室内,正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目光平静地俯视着他时,他脸上的最后一丝强装的镇定也彻底粉碎,只剩下赤裸裸的、无法掩饰的惊恐与绝望!那目光,并无影视故事中常见的、属于胜利者的凌厉杀意或得意洋洋,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冰冷审视,仿佛在观察一件没有生命的器物,或是在评估一件物品最后的剩余价值。
正是这种绝对的平静与审视,比任何疾言厉色的呵斥怒骂,更让宋灏榷感到深入骨髓的恐惧。他连滚带爬地转过身,也顾不得什么官体威仪,手脚并用地向前膝行了几步,想要靠近你,却又在触及你目光的瞬间,如同碰到无形的墙壁般猛地停住,不敢再前。只能隔着那段不远不近的距离,对着你疯狂地、以头抢地般地磕头,涕泪瞬间糊了满脸,声音嘶哑破碎,充满了最卑微的乞怜:
“皇……皇后殿下!冤枉!天大的冤枉啊!微臣对朝廷,对陛下,对殿下,忠心耿耿,天日可表!微臣这些年,兢兢业业,恪尽职守,从无半点差池!定然是……定然是有奸人嫉妒微臣,构陷微臣!求殿下明察秋毫!为微臣做主啊!殿下!”
你看着他这番丑态百出、与平日朝堂上那副温和低调、谨小慎微模样判若两人的表演,脸上没有丝毫表情,既无厌恶,也无怜悯,只有一片深潭般的平静。你缓缓蹲下身,视线与他那因极度恐惧而瞪大到极致、布满血丝的眼睛平齐,然后,将一直拿在手中的、那份他亲笔所书、泛黄陈旧的弹劾奏折原件,轻轻地、平稳地,放在了他面前那片光洁的软垫之上。
“宋侍郎……”
你的声音很轻,很平静,仿佛真的只是在与一位故交闲话家常,询问一件微不足道的琐事,然而每一个字,都像冰冷而坚硬的铁钉,被无形的重锤狠狠敲击,一枚接一枚,钉入宋灏榷的耳膜,穿透他的鼓膜,直抵他那早已惊恐万状的心脏:
“二十年了。”
“这奏折上的墨迹,都有些淡了。”
“纸张,也脆了。”
“你还——”
你微微偏头,目光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探究,看着他那双因极度恐惧而瞳孔放大、几乎要凸出眼眶的眼睛,清晰而缓慢地,如同在宣读最终判决前,进行最后的确认般,问道:
“认得自己的笔迹吗?”
“轰——!!!”
当宋灏榷那惊恐涣散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又像是被最恶毒的诅咒牵引,不由自主地、死死地盯住软垫上那份摊开的、泛黄的奏折,触及上面那熟悉到令他无数次午夜梦回都冷汗涔涔、魂飞魄散的字迹,触及奏折末尾那力透纸背、铁画银钩、清晰得刺眼的“臣宋灏榷谨奏”,以及下方那方已变成暗沉紫红色、如同干涸凝固血块的监察御史官印时……
他的大脑,仿佛被一柄来自九天之上、裹挟着万钧雷霆的重锤,狠狠地、毫无花哨地砸中!瞬间一片空白!所有的血液似乎都在这一刹那疯狂涌向头顶,带来一阵剧烈的眩晕与轰鸣,随即又如同退潮般迅速褪去,留下冰凉的、麻木的、无边无际的黑暗与虚无!他的瞳孔放大到生理极限,眼球因内部的压力而微微凸出,布满骇人的血丝!呼吸骤然停止,胸口如同被一块万斤巨石死死压住,无论他如何努力,都无法吸入一丝空气,也无法呼出半点浊气!整张脸因窒息而迅速涨红发紫,又因极致的恐惧而瞬间褪为死灰!
“不……不……这……这……”
短暂的、令人心脏停跳的死寂之后,宋灏榷的喉咙里,终于挤出了一串破碎的、不似人声的、凄厉绝望到极致的尖叫!他像是突然被注入了一股回光返照般的、疯狂的力量,猛地从地上弹起,双目赤红,不管不顾地向前一扑,双手成爪,带着一股同归于尽般的狠戾,抓向软垫上那份静静躺着的、却足以将他彻底打入地狱的奏折!他想要将它撕成碎片!扯烂!塞进嘴里吞下去!用胃液腐蚀掉!用一切方式,让这份证据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仿佛只要毁灭了它,就能抹去一切,就能回到半个时辰前,回到他那个温暖明亮、充满算计与希望的公事房里!
然而,他的手指,距离那份奏折,还有半寸之遥。
一直如同最忠诚的影子、又像是这间静室本身一部分般,静立在门边阴影中的唐韵秀,动了。
没有惊人的声势,没有凌厉的破空声。只是看似随意地、轻描淡写地抬腿,一踹。动作快如闪电,却又带着一种举重若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