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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最下作、最卑劣、也最无能的宵小之辈,惯用的、最上不得台面的伎俩罢了。是鬣狗啃食腐肉,是蛆虫蠕动于阴沟,是见不得光的鼠辈行径。”
你的目光变得愈发深邃,仿佛能穿透他此刻因恐惧而扭曲的表象,直视他灵魂最深处那些肮脏的、蝇营狗苟的秘密,与那些缠绕其上的、更粗壮的、来自其他阴影的触手:
“朕真正好奇的,让朕费解,也让朕……觉得有点意思的,是……”
“到底,是谁,指使你,这么做的?”
“或者说,是谁,给了你这么大的胆子,和……‘灵感’?”
你的问题,开始触及核心,将矛头从宋灏榷个人,引向他背后可能存在的、更深层的黑手:
“薛民仰,已经死了。死在诏狱,死得不明不白,死得毫无价值。王继才,也已经被千刀万剐,死得凄惨无比,足以平息当时大部分的民愤,也足以向新帝(指姬凝霜)展示‘肃清奸佞’的姿态。”
“一个铁案早已盖棺定论、政治风波本应随着薛民仰冤死、先帝震慑上疏诤臣的目的已经达到而逐渐平息淡忘的‘旧案’,为什么,你还要多此一举,再上这么一份……除了彰显你个人对薛家的刻骨怨毒、对孤儿寡母的极度冷酷、对薛家赶尽杀绝的决心之外,对‘朝廷大局’、对‘先帝声誉’、甚至对你自己当时的处境,都并无任何实际益处,反而可能引火烧身的奏折?”
你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抽丝剥茧般的冷静与残酷,字字如刀,精准地剖开他内心最深层的恐惧来源、利益算计与赖以生存的依附关系:
“你,一个小小的、在当时朝堂上无足轻重的都察院巡察御史……”
“是谁,给了你这么大的胆子,敢在此时,上这样的奏章?你不怕薛家还有什么你未知的、隐藏的奥援反扑?你不怕燕王(无论薛家是否接受其庇护,燕王举荐薛民仰是事实)记恨?你不怕新帝登基后,清查旧案,翻出你这笔旧账?”
“还是说——”
你微微停顿,目光如炬,死死锁住他闪烁不定的眼睛:
“你根本就知道,自己不会有事?知道这份奏章递上去,一定会被‘采纳’?知道会有人,在关键时刻,替你‘说话’?替你‘推动’?甚至……替你‘善后’?”
“你的背后——”
“到底站着谁?”
“是当年与薛民仰有旧怨、不愿看他死后清名犹存、其家人还有一线生机的人?是看中了薛家或许还藏着的、某些不为人知的‘东西’(家产、人脉、秘密)的人?还是单纯把你当作一把好用的刀,用来试探先帝的态度、用来敲打与薛民仰或有瓜葛的其他势力、或者……用来完成某种更隐秘的利益交换与权力洗牌?”
每一个问题,都如同最精准的箭矢,接连不断地、狠狠地射中宋灏榷内心最脆弱、也最隐秘的角落!将他那看似个人泄愤、投机取巧的行为,与更深层的权力博弈、派系倾轧、利益输送的黑暗漩涡联系起来!将他从“个人罪行”的狭隘层面,强行拖入“政治阴谋”、“党同伐异”、“集团犯罪”的、更加可怕、也更加无法挣脱的庞大漩涡之中!让他意识到,自己不仅是一个罪人,更可能是一个棋子,一个弃子,一个被用来遮掩更大黑暗的、微不足道的卒子!
他猛地抬起头,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彻底褪去,只剩下死人般的灰败与无边无际、深入骨髓的惊恐!他死死地盯着你,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到,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俊美得近乎妖异的男人,其心思之深沉、眼光之毒辣、手段之冷酷,远超他过往所有的想象与听闻!他不仅要自己的命,更要通过自己这个“突破口”,去挖掘更深、更多、更致命、也更位高权重的“同谋”与“主使”!去撕裂那张他经营多年、依附其上、也受其控制与保护的、庞大而盘根错节的利益网络与权力结构!
一瞬间——
在绝对的、无法反抗的强权面前,在赤裸裸的、即将到来的死亡威胁面前,在自身罪行已证据确凿、无可辩驳的现实面前……那点对背后势力的恐惧,对过往“默契”与“忠诚”的虚幻坚持,对可能牵连家族、师门的顾虑,甚至那一丝残存的对自身罪行的悔恨……所有这些,都被一种更原始、更强烈的本能——求生欲——彻底地、无情地压倒了!碾碎了!
任何忠诚、任何默契、任何利益共同体,在个人最根本的生死存亡关头,都显得如此脆弱、可笑、不堪一击!
他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虚无的、不知通向何方、甚至可能通向更深地狱的“救命稻草”。他不再徒劳地磕头求饶,而是手脚并用地、如同最卑贱的爬虫,涕泪糊了满脸,混合着地上的灰尘,显得无比肮脏狼狈,朝着你的方向拼命爬来,声音嘶哑破碎得几乎无法辨认,充满了最卑微、最急切的乞怜,与一种近乎癫狂的、出卖一切的冲动:
“殿……殿下!饶命!饶命啊!!!”
“我说!我什么都说!只要您饶我一命!饶我一条狗命!饶我全家老小不死!!!”
“不……不是我!真的不是我主使的啊!是……是他们!是他们指使我的!逼我的!我不这么做,他们就不会放过我!我在都察院就待不下去!我的前程就全毁了!”
“只要您肯给我一条生路!饶我不死!我……我把我知道的,一切!所有人!所有事!不管牵扯到谁,不管他官有多大,背景有多深!我都告诉您!毫无保留!全都告诉您!!!”
“求求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