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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详情啊!每日经手的账目、报表,收支大抵相符,各项用度也有章程……卑职只道是那些工头跋扈些,欺压工人或有些,万没想到……没想到他们竟敢如此胆大包天,层层盘剥,内外勾结,甚至牵扯私售军备!卑职……卑职被他们蒙蔽了!是卑职无能,用人失察,被那些江湖出身的工头架空了!”说到后来,已是声泪俱下,既有惶恐,也确有几分委屈与后怕。
你看着他这副模样,心知他所言非虚。钱大富是你从“金算盘门”掌门一手提拔,其人精明于数字,忠诚亦无可疑,于管理大型资产、理顺账目是一把好手。但他本质仍是账房出身,长于案牍,短于人事,更缺乏应对基层复杂局面、尤其是应对这些混迹江湖、狡黠凶悍之徒的经验与手腕。将他放在汉阳总办的位置上,本就是赶鸭子上架,是人才匮乏下的权宜之计。他被架空,与其说是无能,不如说是他这类“技术官僚”在特定环境下必然的困境。
“起来吧。”你语气稍缓,“此事之弊,非你一人之过。新旧交替,泥沙俱下,管理失序,监督缺位,方有今日之祸。”
钱大富这才颤巍巍爬起来,不敢坐实,只欠着身子站在下首,用袖子不停擦拭额头的冷汗与血渍。
“然则,”你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如刀,“既有过,则必罚。有过不改,则祸必更深。钱大富,本宫给你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你可愿意?”
钱大富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连忙躬身:“愿意!卑职万死不辞!请殿下示下!”
“其一,”你屈起一根手指,“即刻起,以账目稽核为名,暗中彻查新生居汉阳各厂矿,特别是钢铁厂、机械厂、军器厂,近一年所有工饷发放原始记录、物料领取消耗细目、与外部商铺银钱往来。重点核查刘明怀、钟无常、陈阿三等供出的相关管事、账房。要快,要密,要拿到铁证。”
“其二,”第二根手指屈起,“以整顿安全生产、清查隐患为由,三日后,新生居汉阳所属全部厂矿,停工一日。所有工匠、工役、杂工,悉数至城东新生广场集合。不得以任何理由缺席。此事由你亲自督办,名单核对,一个不许遗漏。”
“其三,”你直视钱大富,缓缓道,“集合当日,本宫会亲临。届时,该抓的抓,该办的办,该立的规矩,也要当众立下。你可能做到?”
钱大富听得脸色变幻,尤其是听到要召集所有工人时,更是眼皮一跳。这无疑是极大的冒险,万一处理不当,激起工变,汉阳的工人不少都是身怀武功的宗门弟子,后果不堪设想。但他更清楚,这是他将功折罪的唯一机会,也是扭转汉阳乱局的必然一步。他深吸一口气,将腰杆挺直了些,虽然脸色依旧苍白,眼神却多了几分决绝:“卑职领命!定不负殿下所托!账目之事,卑职亲自带可靠之人核查,三日内必给殿下交代!工人召集,卑职即刻去办,确保无一遗漏!”
“很好。”你微微颔首,“去吧。记住,动静要小,手脚要干净。”
“是!”钱大富深深一揖,倒退着出了书房。虽然脚步仍有些虚浮,但比起进来时的惊慌失措,已多了几分定力与方向。
书房内重归安静,只余烛火噼啪。姬孟嫄一直紧绷的身体稍稍放松,她看向你,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有对夜间审讯的余悸,有对钱大富无能的微嗔,但更多是对你接下来布局的好奇与隐隐的兴奋。
“夫君,”她忍不住开口,声音还带着一丝沙哑,“三日后广场集会,是要……当众处置那些工头,以儆效尤吗?还是要……有更大的动作?”她的身体微微前倾,那双漂亮的杏眼在烛光下亮晶晶的,充满了求知欲。
你看着她,唇角微扬,拉过她的手,让她坐到自己身边。她的身体顺从地靠过来,带着淡淡的、洗漱后的清新气息,与昨夜沾染的煤烟味混杂,形成一种独特的气息。
“不止是处置几个工头,孟媛。”你揽着她的肩,感受到她身躯的柔软与温热,“汉阳乱象,根源在于旧时代的江湖习气、人身依附,侵入了新生的工业生产体系。工头们不过是表象,是旧势力在新土壤上长出的毒瘤。割掉毒瘤容易,但若不改变这土壤,毒瘤还会再生。”
“那日的广场,将聚集数万工人,他们来自天南海北,分属不同门派,各有恩怨,如今却因这钢铁熔炉被强行汇聚一处。这是一个危机,也是一个契机。”你缓缓道,如同在讲述一个精妙的棋局,“我要让他们亲眼看见,依附旧规矩、行盘剥之事的蛀虫,是何下场。要让他们亲耳听到,朝廷,或者说,新生居的新规矩是什么——公平的工价,严明的纪律,申诉的渠道,上升的途径。更要让他们亲身感受到,在这新的规矩下,只要勤恳劳作,便能得到应有之酬,无人可肆意欺凌。”
“这不是一次简单的惩处大会,”你看着姬孟嫄似懂非懂、却又努力理解的眼神,继续道,“这是一次宣言,一次立威,一次重塑秩序的尝试。要将‘江湖规矩’、‘人身依附’,逐渐转化为‘厂规制度’、‘契约精神’。而这,需要一把火,烧掉朽木;也需要一渠水,浇灌新苗。”
姬孟嫄听得入神,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她靠在你的肩头,喃喃道:“妾身好像……有点明白了。夫君你说的,是不是就像你以前给妾身讲过的……‘不破不立’?先要用雷霆手段,破掉那些坏到根子里的旧东西,哪怕过程……有些残酷。然后,才能建立起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