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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边是眼前的得失,无论选择哪一条路,都意味着要付出惨痛的代价。
一时间,他竟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一般,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只能在这寂静的殿宇中,陷入无边无际的两难之境。
“大哥,大表哥,你们今日怎的这般扭扭捏捏?”
“这瞻前顾后的模样,可半点不像统御百万北邙铁骑、手握大商旧部的人该有的气魄!”
清脆如玉石相击的声音陡然划破殿内的沉郁,尾音还带着几分娇俏的戏谑,却又透着不容置疑的锐气。
话音未落,殿外传来一阵整齐的环佩叮当声,伴随着女侍们轻缓却有序的步履声。
朱漆大门被两名身着银纹劲装的侍女从两侧推开,寒风裹挟着殿外的雪粒子卷了进来,却在触及门内那道身影时,仿佛被她周身的气度所慑,悄然敛了锋芒。
一道靓丽的身影在十数名女侍的簇拥下缓步走入,她身披一件雪白的狐绒大氅,领口袖口滚着一圈蓬松的白绒,衬得那截皓腕愈发莹白如玉。
大氅下并非北邙贵族女子常穿的锦绣长裙,而是一身月白色的劲装,裙摆处绣着暗金色的云纹,行动间只听衣料摩擦的轻响,不见半分拖沓。
她头戴一支赤金嵌宝的发簪,乌黑的长发松松挽成一个高髻,余下的发丝如瀑布般垂落肩头,衬得她面容明艳,眉眼间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高贵,却又丝毫没有娇柔造作之态。
“安琪琪?你怎么来了?父汗知道你离宫了吗?”
北邙王子见来人,顿时惊得从虎皮座椅上站起身,语气中满是意外,甚至还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
来人正是北邙长公主安琪琪,她自幼便与其他姐妹不同,不爱描红绣凤的女工,偏偏痴迷舞刀弄枪,十二岁便能拉开强弓,十五岁便随父汗亲征,在战场上立下过赫赫战功。
而更令人惊叹的是,她不仅武功卓绝,在政事上更是一把好手。如今的她,身兼北邙户部、兵部两大尚书之职,整个北邙的粮草钱银、兵甲将卒,尽在她的掌控之中。
要知道,北邙虽以部落联盟为根基,各大部落的首领在领地内拥有极大的自主权,遇有军国大事,连可汗都需与诸部首领商议,并非能一言而决。
但安琪琪却凭借着手中的户部与兵部职权,将权力渗透到了各个角落。
她若是以户部的名义核查部落的粮草赋税,以兵部的名义整饬边军的防务训练,纵使是最桀骜不驯的部落首领,也不敢轻易违抗。
毕竟,谁也不愿因小失大,被她抓住把柄,断了部落的粮草补给,或是在军防上被挑出错处。因此,各大部落只要不是面临关乎自身生死存亡的大事,都绝不愿轻易得罪这位手握钱权与人马的长公主。
安琪琪莲步轻移,走到殿中,目光扫过案上的密信,又看了看面色凝重的北邙王子与九皇子,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怎么?两位在这里密谋大事,竟还怕我听了去?”
鲜少有人知晓,这位权倾朝野的北邙长公主,与如今端坐殿中的王子,虽系同父异母的兄妹,却分属北邙两大势力盘根错节的部族。
安琪琪是图吧部的绝对领袖,而北邙王子则是多虎部的掌舵人。北邙可汗一生征战,娶了数位来自不同强部的女子为妃,其本意便是以血脉为纽带,维系部落联盟的稳定。
可血脉的联结终究抵不过部族的利益,图吧部以游牧商贸为根基,掌控着北邙与各国的商路,多虎部则以骁勇善战闻名,是北邙铁骑中的核心力量。
这些年来,兄妹二人明面上兄友妹恭,暗地里却在部族资源、边境布防等诸多事务上暗中角力,只不过碍于可汗的威严,才始终维持着表面的和平。
就在殿中气氛因这层隐秘的关系而愈发微妙时,安琪琪却忽然抬了抬下巴,一直随侍在她身侧的贴身女官立刻会意,上前一步,将一方鎏金嵌玉的令牌双手呈到她面前。
安琪琪纤指一勾,便将那令牌握在手中,随即轻轻往身侧的紫檀木案上一放。
“咚”的一声轻响,令牌上雕刻的苍狼图腾在烛火下熠熠生辉,正是北邙可汗的亲军手令。
殿内众人见此令牌,脸色皆是一变。无论是北邙王子的心腹侍卫,还是九皇子带来的大商旧部,亦或是殿中伺候的仆从,全都“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头颅低垂,声音整齐划一,带着难以掩饰的敬畏:
“可汗圣安!”
那声音在殿内回荡,竟压过了窗外呼啸的风声。
安琪琪看着众人俯首帖耳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令牌上的苍狼纹路,语气带着几分娇俏的抱怨,却又透着不容置疑的底气:
“诸位不必多礼,这令牌,自然是父汗亲自下的令。你们是没尝过北邙腹地的苦寒,我在那冰天雪地里待了整整三个月,寒风像刀子似的刮在脸上,连呼吸都带着冰碴子,可真是冻坏我了。”
她说着,抬眼望向殿外飘飞的细雪,目光中带着几分惬意。
“哪像这燕都城,虽说也落着小雪,可这风是软的,空气里也带着几分中原城池的温润,比北邙暖和多了。”
“父汗也是心疼我,怕我在北邙冻出病来,特意下了令,让我来这燕都过冬。”
她的话音刚落,殿内众人心中皆是了然。
谁都清楚,北邙可汗怎会仅仅是心疼女儿,让她来燕都过冬?
这分明是借着疼爱之名,将这位手握户部、兵部大权,又身为图吧部领袖的长公主派到燕都,一来是监督王子与九皇子的行动,二来也是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