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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一尊石像。
许久,他缓缓地、缓缓地伸出手,拿起了立在床头的丈八蛇矛。
冰冷的矛杆,一如父亲当年将它交到自己手上时的触感。
他用手指,轻轻摩挲着矛刃上已经崩裂的缺口。
“大哥……”
他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下一刻,这阵风,陡然化作了席卷一切的雷霆风暴!
“郝!昭!!”
张苞猛地抬起头,那双赤红的眼睛里,所有的平静、悲伤、绝望,在这一刻尽数化为了毁天灭地的疯狂杀意!
“我要你的命!!!”
他提着蛇矛,就要往帐外冲。
“站住!”
魏延一把抓住了他的肩膀,力气大得像是铁钳。
“你疯了!你想去送死吗!”魏延怒吼道。
“放开我!”张苞像一头被激怒的幼狮,奋力挣扎,“我要去杀了郝昭!我要把他碎尸万段!为我大哥报仇!”
“报仇?”魏延双目圆睁,一巴掌狠狠地扇在了张苞的脸上!
“啪!”
清脆的耳光声,让整个大帐的空气都凝固了。
张苞被打蒙了,他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魏延。
“你用什么报仇?用你这一身伤吗?还是用外面那群已经疲惫不堪的弟兄的命?”魏延指着帐外,声音里带着一丝悲怆。
“我们的任务是策应江陵!现在江陵已破,坦之已经……我们再在这里耗下去,除了将剩余兄弟全都填进这个山沟里,还有什么意义?”
“我们败了!你明不明白!我们败了!”
最后那句话,魏延几乎是吼出来的。
张苞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不是不明白,他只是不愿意接受。
“那我大哥的仇……”他双膝一软,跪倒在地,手中的蛇矛“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这个在战场上从不流泪的铁血汉子,终于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起来。
“我大哥的仇,怎么办啊……”
魏延看着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的张苞,心中也是一阵绞痛。
他走上前,将他扶了起来,声音沉重而坚定。
“仇,一定要报。”
“但不是现在,不是用这种方式。”
他捡起地上的丈八蛇矛,重新塞回张苞的手里。
“坦之用他的命,给我们上了一课。告诉我们,曹贼和孙权,亡我大汉之心不死!”
“我们要做的,不是死在这里,给坦之陪葬!而是活着回去,变得更强!然后,带着一支足以踏平建业,攻陷洛阳的大军,回来!”
“用他们的血,来祭奠坦之的在天之灵!”
“这,才是真正的报仇!”
张苞的哭声,渐渐停了。
他抬起头,泪水和鼻涕糊了一脸,狼狈不堪,但那双红肿的眼睛里,却重新燃起了一点火星。
那点火星,是仇恨。
“传我将令!”
魏延见状,立刻转身,对着帐外的亲兵下令。
“全军……后撤三十里,安营扎寨,准备……撤军。”
当“撤军”两个字说出口时,这位身经百战的悍将,声音里也带上了一丝无法掩饰的颤抖。
武关道上,那支曾经意气风发,誓要凿穿天地的蜀汉大军,终于在付出了近两万人的伤亡后,开始了他们最不情愿的,也是最屈辱的撤退。
山坡之上,魏军主营。
郝昭站在望楼上,用千里镜看着山谷中如潮水般缓缓退去的蜀军。
他没有下令追击。
“将军,为何不趁势掩杀?蜀军已是强弩之末,此刻追击,必能大获全胜!”一名副将不解地问。
郝昭放下了千里镜,面无表情。
“一支心怀死志的军队,和一支心怀仇恨的军队,是两回事。”
他淡淡地说道。
“前者,只想拉人垫背。而后者……会变成不死的恶鬼,在未来的某一天,回来找你索命。”
“让他们走吧。”
他转过身,看向遥远的西北方向,那里,是长安,是潼关。
他知道,这场战争,远没有结束。
关平的死,不是终点。
而是一个,更血腥,更残酷的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