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瑟莱雅得逞般的轻笑。

“……” 科妮娅没有理会车厢内传来的喧闹声，径直走到瑟莱雅留下的马匹旁，动作流畅地牵过缰绳，轻轻拍了拍马颈。她随即看向已经安静坐上车辕、握住缰绳的薇佩丝，点了点头：“跟紧我，薇佩丝。”

“嗯。”

队伍再次启程。科妮娅一马当先，薇佩丝驾驭着鸟车紧随其后，正式驶入了阿塞克领土国略显荒凉的土地。

阿塞克东部边境地区的景象，与刚刚离开的寒崖疏林甸并无本质区别，依旧是开阔、贫瘠、被严寒统治的荒原。唯一的不同，是战争留下的、更加触目惊心的战痕。沿途，他们开始频繁地经过一些完全荒弃的小型村落或定居点。焦黑的断壁残垣、被推倒的栅栏、散落一地的破碎家什、以及偶尔可见的、深嵌在泥土或木桩中的金属残骸。大部分地方早已人去屋空，只有寒风在废墟间穿梭呜咽，更添几分死寂。

出乎意料的是，前往洛瑟姆的路程，比想象中要“平静”。没有遭遇预想中巡逻的阿塞克边防军或敌国的小股斥候，也没有碰到趁乱打劫的匪徒或溃兵。只有无边无际的荒凉、寂静，以及那如影随形的阴霾。

时间在单调的车轮与马蹄声中，随着逐渐沉入地平线以下的最后一缕暮光，悄然流逝。当他们穿过一片稀疏低矮、枝叶凋零的针叶林，费力地攀上一道背风的长长斜坡，最终抵达丘陵顶端时，夜色已完全笼罩大地。

清冷的月光勉强穿透稀薄的云层，为荒原披上一层朦胧的银纱。就在那月光勾勒出的、遥远的地平线尽头，一片影影绰绰、更加深沉的阴影轮廓，终于映入众人的眼帘。

科妮娅轻轻勒住马匹，让坐骑的速度放缓。她挺直脊背，琥珀色的眼眸微微眯起，穿透夜色，死死锁定那片阴影。片刻后，她微微侧首，声音在寂静的寒风中清晰传来：“我们到了，前面应该就是洛瑟姆。但是……” 她眉头不自觉地蹙起，语气带着一丝警惕，“我对阿塞克了解不深，可现在这个时间还不算深夜。那座城…怎么会一点光亮都没有？”

“嗯，也许是他们都睡得比较早。”薇佩丝轻轻眨眼，语气平稳地回应。但她的复眼却在飞快地扫视着四周，头顶的触角微微颤动，“嗯…周围没有飞蛾，没办法进行远距离侦察。”

“嘛…也许这座城市早就被其他家伙‘拜访’过，甚至已经易主了呢？” 瑟莱雅的声音从撩开的车厢窗帘后传来，她脸上挂着玩味的笑意，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弯刃的刀柄，“毕竟洛瑟姆离边境也不算安全，我们一路过来，看到的废墟也不少呢？”

“总之，先靠近些观察。离得太远，什么都无法确定。” 泽塔的声音从车厢内传来，“如果洛瑟姆真的已经陷落或被遗弃，我们就需要重新规划路线了。”

“嗯，走吧。” 科妮娅不再犹豫，一夹马腹，率先向着那片死寂的黑暗轮廓行去。薇佩丝操控鸟车紧随其后，车轮碾过黑土的声音在寂静的旷野中显得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