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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鼓掌,又是喝彩。
突然,他一下子明白到,那个年轻女郎为什么会跟他坐在同一排:刚才在餐馆中的不期而会是一个诱惑,一个考验。如果说它确实发生了,那只是为了让他能从镜子中看到自己的形象:一个把毒药给了邻人的男人形象。但是,让他经受考验的那一位(他并不相信的上帝),并不需要有一个血淋淋的牺牲者,他并不需要无辜者的鲜血。在考验之后,不应该有死亡,而只应该有雅库布在自己面前的自我发现,以便一劳永逸地剥夺他那种不太合适的道德优越感。女护士现在之所以就坐在他的同一排,是为了让他能在最后的那一刻拯救她的性命。也正是因为这个,坐在她身边的恰恰就是昨天刚刚成为雅库布的朋友的那个男人,他将会帮助他。
是的,他等待着第一个机会来到,兴许在两首曲目之间的第一次暂停时,那时,他将请求伯特莱夫跟他以及年轻女郎一起出去一下。那样,他就能把一切都解释清楚,这场无法想象的疯狂就将结束。
音乐家们演奏完第一首曲子,鼓掌声响起,女护士说了一声请原谅,就在伯特莱夫的陪同下离开座位。雅库布也想站起来跟在他们后面出去,但奥尔佳拉住他的胳膊,把他留下来:“不,求求你了,别现在走。等到中场休息后吧!”
一切发生得那么的快,他都没有时间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音乐家们已经在表演下一段曲子,雅库布明白,让他经受考验的那一位,没有让露辛娜坐在他的身旁,以此来拯救他,毫无疑问,他的安排只是为了毁灭他,为了惩罚他。
小号手吹着他的号,斯克雷塔大夫像一个大大的佛陀,挺立在他的鼓后面,雅库布坐在他的座椅上,没有动弹。在这一时刻,他既没有看见小号手,也没有看见斯克雷塔,他只看见了他自己,他看见他坐在那里,看见他没有动弹,他无法把目光从这可怕的形象上移开。
第四天 21
当小号那清亮的音色回响在克利玛的耳畔,他以为是他自己在如此地震颤,是他一个人在把这大厅的空间填满。他感到自己战无不胜,强大无比。露辛娜坐在那一排为贵宾特地留出的免费席上,她就在伯特莱夫的身边(这同样也是个吉兆),晚会的气氛相当迷人。观众们听得如痴如醉,尤其是全都神情愉快,这给了克利玛一丝神秘的希望,预示着一切将善始善终。当第一阵掌声响起来时,他以一个优雅的动作请了请斯克雷塔大夫,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他只觉得大夫今天晚上既和蔼又亲近。大夫从架子鼓后面站起来,向观众致意。
但是,在第二段曲目之后,当他瞧着大厅时,他发现,露辛娜的座位已经空了。他有些担心。从这一刻起,他吹奏得有些神经质,一边演奏,一边抬起眼睛环顾着整个大厅,一个座位一个座位地扫视,但始终没有看见她。他想,她可能是故意跑掉了,以免再一次听他的劝说,并且,她决意不到堕胎事务委员会前露面了。音乐会后,他该上哪里去找她呢?如果找不到她的话,他又该怎么办呢?
他感到自己演奏得不好,机械呆板,心不在焉。但是,观众却发现不了小号手的不良情绪,他们听得很满意,每一首曲子之后,欢呼喝彩声震耳欲聋。
他又一想,她兴许是去卫生间了,于是,稍稍心定了一些。他想她可能有些不舒服,怀孕的女人常常如此。半个小时后,他心想,她可能是回家找什么东西去了,她还会回来的。但是,中场休息已过,音乐会接近尾声,那个座位一直空着。她也许不敢在音乐会期间回到大厅中来吧?她也许会在最后结束时的鼓掌中回来吧?
但是,已经到了最后结束的时刻。露辛娜还没有露面,克利玛彻底灰心了。观众们站起来,开始欢呼:再来一个!克利玛转身向着斯克雷塔大夫,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想再加演。但是,他遇到的却是两只闪闪发光的眼睛,它们渴望着继续敲鼓,一直敲下去,敲它整整一夜。
观众把克利玛的摇头看成是大明星装腔作势时表现的一种习惯符号,依然一个劲地鼓着掌。这时候,一个漂亮的年轻女子挤到了舞台脚下,当克利玛发现她时,他觉得自己马上就要站不住,就要昏倒了,而且再也醒不转来了。她冲他微微一笑,并对他说(他没有听到她的嗓音,但是他从她的嘴唇上猜测出了这话的意思):“很好,演吧!演吧!”
克利玛举起小号,表示他还将演奏,观众一下子就安静下来了。
他的两位伙伴大喜过望,重新演奏了最后的一段。对克利玛来说,这似乎是在自己的葬礼上演奏了一曲哀乐。他吹奏着,但他知道,一切都已经完了,他只有闭上眼睛,垂下胳膊,任自己被命运的车轮碾得粉碎。
第四天 22
在伯特莱夫的套间里,一张小小桌子上,并排放着好多瓶酒,瓶子上的标签花花绿绿,都是一些外国商标。露辛娜对名牌酒一无所知,实在叫不上什么别的牌子来,便点了一杯威士忌。
这时候,她的理性试图穿透迷乱的面纱,明白自己目前的处境。她好几次问伯特莱夫,他为什么要找她,而且偏偏要在今天,而他跟她只是有些面熟而已。“我想知道,”她反复说道,“我想知道您为什么想到了我。”
“我很久以来就在想您,”伯特莱夫回答说,一直在直瞪瞪地盯着她看。
“那么,为什么要在今天,而不是随便哪一天?”
“因为凡事皆有它自己的时辰。而我们的时辰,就是现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