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成熟大叔
温柔淑女
甜美少女
清亮青叔
呆萌萝莉
靓丽御姐
,东边有两扇窗户,没挂窗帘,窗台很脏。有把转椅,两把直背椅,都是杂色硬木的,还有一张近于方形的办公桌。桌上只有一本旧记事簿、一个便宜的笔架和一只圆形的玻璃烟灰缸,里面有雪茄烟灰。办公桌抽屉里有一些沾了灰尘的衬纸、一些夹子、橡皮筋、铅笔头、几支钢笔、一些生锈的笔尖、用过的吸墨纸、两张没用过的两分面值的邮票、几张印刷信笺、信封和账单。
字纸篓里丢满了垃圾。我几乎花了十分钟时间仔细地翻捡。最后我弄明白了一件我已经十分肯定的事情:H·R·蒂格尔作为一个牙科技师,经营一些小业务,为城里一些生意不好的牙医做些实验室工作,那种牙医通常在没有电梯的商场二楼有个简陋的诊所,他们既没有技术,也缺乏设备做实验室工作,他们会把活送到和他们一样寒碜的人那儿,而不是送到高效但不讲情面的实验室去,因为那些实验室根本不会给他们赊账。
我找到一样东西。一张煤气账单上有蒂格尔的住址:托伯曼大街1354B号。
我站起来,将垃圾放回纸篓里,走到写着“实验室”的木门前。门上有把新的耶尔锁,楼里的通用钥匙打不开。这也没办法。我拉灭外间的落地灯,走了出去。
电梯又下楼了。我按了铃,当电梯上来时,我侧身从波普·格兰迪身边经过,悄悄将钥匙挂回他头顶上方的环上。环叮当一声碰到了电梯的厢壁。他微微一笑。
“他走了。”我说,“肯定是昨晚走的。肯定带了不少东西。他的桌子都清理过了。”
波普·格兰迪点点头。“带了两只箱子。虽然我并未注意到。通常只带一只箱子。我猜想他是给人送货去了。”
“送什么货呢?”电梯吱吱嘎嘎往下降的时候我问。只是没话找话说。
“假牙啊,尽管装上一点也不舒服。”波普·格兰迪说,“给我这样的可怜的老家伙装。”
“你不会注意到的,”当电梯在门厅费劲地打开时,我说,“没人会注意到,五十英尺高处一只蜂鸟的眼睛是什么颜色。你注意不到的。”
他微微一笑。“他干了什么?”
“我想去他家里找到答案。”我说,“我觉得他很可能远走高飞了。”
“我倒想和他换个位置。”波普·格兰迪说,“即使他只是去了旧金山,并在那儿被逮住。我也愿意和他换个位置。”
[1]20世纪30年代美国总统罗斯福以此指代大萧条的受害者们。
26
托伯曼大街。一条宽敞但灰蒙蒙的大街,在皮科街后面。1354B号是楼上的一家住户,朝南,整幢房子是黄白色的建筑。门口有个门廊,另一边标着1352B。楼下几家住户的门构成直角,中间隔着宽敞的门廊。我一直按着门铃,即使我肯定不会有人来开门。但这样的住宅总会有一个邻居隔着窗户偷窥。
果然,1354A号的门开了,一个矮小、眼睛很亮的妇人在门口看着我。她的黑头发洗过,卷曲的头发上别满了发夹。
“您找蒂格尔太太?”她声音尖尖地问。
“蒂格尔先生或蒂格尔太太都行。”
“他们昨天晚上出发去度假了。他们收拾行李,很晚才走的。他们要我让人别送牛奶和报纸了。他们走得很急,多半是临时决定的。”
“谢谢!他们开的是什么车?”
她身后传来某部爱情连续剧里令人伤心的对话,就像一块潮湿的抹布打在我脸上。
眼睛很亮的妇人说:“您是他们的朋友吗?”声音中透出的怀疑,如同收音机里表白的过火一样显而易见。
“没关系。”我生硬地说,“我们只是要我们的钱。总能知道他们开的是什么车。”
妇人竖起头,仔细听着。“那是伯拉·梅。”她苦笑着对我说,“她不想和迈尔斯医生去跳舞。我猜想她不愿意。”
“噢。”我说着去找我的车,开回好莱坞。
办公室里没人。我打开里面房间的门,推开窗户,坐了下来。
又一天即将结束,空气沉闷,令人倍感疲惫,大街上回家的车辆发出很大的声响,办公室里的马洛小口地喝着酒,浏览白天送来的信件。四张广告;两份账单;圣罗莎的一家旅馆寄来的一张漂亮的彩色明信片,去年我为一件案子曾在那家旅馆住过四天;一封索萨利托的一个名叫皮博迪的人寄来的长信,字打得很难看,信上转弯抹角地说,他能根据嫌疑人的笔迹看出此人内心的情感特征,并依据弗洛伊德和荣格的理论进行分类。
信里还附了一个贴了邮票并写好地址的信封。我撕下邮票,将信和信封扔掉,这时,我眼前似乎出现一个形象:一个可怜的长头发老家伙,戴顶黑呢帽,系个黑领结,在书房的窗前,佝偻的身子颤颤巍巍,门外飘来一股火腿煮白菜的味道。
我叹息一声,将信封捡起来,又拿一只新信封写上名字和地址,将一美元的纸币折好塞进信封,在纸上写了“这是最后的捐献”。我签上名字,封好信封,贴上邮票,又倒了一杯酒。
我装好烟丝,点上烟斗,坐着抽烟。没有人来访,没有人打来电话,没有什么事发生。没有人在意我是死了还是去了得克萨斯的厄尔巴索。
汽车的噪音渐渐平息。夜色更浓。西边的上空可能有片红色。一路之隔的街区里,霓虹灯早早地亮起,斜斜地挂上屋顶。巷子里一家咖啡店墙上的换气扇单调地掀动着。一辆卡车装满了货物,倒车出去,轰隆隆地朝大街开去。
这时,电话铃响了。我拿起听筒,有声音说:“马洛先生吗?我是肖先生。在布里斯托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