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尘。

听到动静，他回过头，看到了书记秘书那张略带拘谨的脸。

“陆哥，高书记请您过去一趟。”秘书的称呼，已经从“陆主任”变成了更显亲近的“陆哥”，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敬畏。

“好，我马上就去。”

陆远放下鸡毛掸子，拍了拍手上的灰，又整理了一下略有些褶皱的衣领。他的表情很平静，就像是接到一个最普通的工作指令，眼神里没有半分波澜。

秘书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更是犯起了嘀咕。外面已经天翻地覆了，这位爷倒好，还真在这儿跟灰尘较上劲了。这到底是定力太好，还是……压根就没把那通天的风浪放在眼里？

他不敢多想，领着陆远穿过寂静的走廊，来到了县委书记办公室的门前。

“书记，陆远同志到了。”秘书敲了敲门，轻声说道。

“让他进来。”里面传来高建功沉稳的声音。

秘书为陆远推开厚重的木门，自己则识趣地退到了一边，并轻轻地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灯光柔和。高建功就坐在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后面，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他没有起身，只是抬起眼，目光如炬，静静地看着走进来的陆远。

陆远不卑不亢地走到办公桌前三步远的地方，站定。

“高书记，您找我。”

他的声音不大，语气平和，就像是饭后散步时遇到的一位长辈。

高建功没有马上说话。

他仔仔细细地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

干净的白衬衫，普通的黑裤子，脸上甚至还沾着一丝不易察白的灰尘，带着一股子刚从故纸堆里爬出来的书卷气。那双眼睛，清澈见底，看不出任何权谋的痕迹，也看不出大功告成后的得意与张扬。

他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着，仿佛真的是一个对外界风雨一无所知的档案管理员。

如果不是亲眼看到那份文件，高建功无论如何也无法相信，就是眼前这个看似无害的年轻人，策划并引爆了足以震动整个安河市官场的惊天大案。

高建功的心里，那份震撼再次翻涌。

他缓缓开口，问出了一个与眼下紧张气氛毫不相干的问题，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复杂意味：

“小陆，在档案室……还习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