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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也感觉不到幸福和温暖,整天郁郁寡欢。它不再叫唤,常常蹲在门外,两只黄眼珠子阴郁暗淡地久久望着一个地方,像心事沉重的哈姆雷特。
第二年夏天的时候,黑子已经出脱成一个细马溜挑的好小伙子了。李同和门前有棵香樟树,绿荫如盖,中午天热,李同和经常拉张破席摊那里歇晌。黑子就卧在他的身边。等李同和用一把破蒲扇捂着脸睡着了,黑子就挨着李同和躺下,伸开四肢,上下看看。它看见自己的身子拓开以后,快有李同和那么长了。
有一天中午,李同于来串门,看见黑子在跟李同和比个子,吓了一跳,就跟李同和说:“同和哥,我刚才看见黑子在跟你比个子哩。”
李同和就抚摸着黑子的头,说:“这家伙长得真快!”
李同于说:“同和哥,听说狼吃人的时候,就是先躺下跟人比比个子,个子有人大了它就吃;个子没人大了,它怕斗不过,就不敢吃了。”
李同和说:“是嘛?”
李同于说:“是不是黑子也想吃你呀?”
李同和笑道:“瞎球说!黑子又不是狼。”
但是,直到第二年、第三年的时候,黑子的身子总也没有李同和的身子长。它知道自己的身子不会长了,它就这么长了。它很失望。
就在第三年夏天的一个中午,李同和躺在香樟树下,脸上罩着破蒲扇正在呼呼大睡,黑子突然扑了上去,四肢骑在他身上,一口卡住了他的脖子。李同和不知怎么回事儿,哑着嗓子叫了一声,忽闪坐起来。他还以为趴在自己身上的是个人,伸手就抱住了,一滚,反把黑子压到了底下。李同和的喉管差点儿被咬断,脖子里的血汩汩地往外流。他已经看清,向他进攻的是他的黑狗。他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开始大声呼喊。他也伸手握住了狗的脖子。黑子松开嘴去咬他的手。李同和只好松开脖子用手去握黑子的嘴……人与狗一来一往,一场恶战。
左右邻居闻声都拎着叉把棍棒跑来了。黑子一看不妙,丢下李同和向山里跑去。
李同和差点儿被黑子咬死,加上感染化脓,他的脖子半年后才治好。他恨死黑子了。真他妈“喂不熟的狗”!真他妈“狼心狗肺”!老子当儿亲你,你他妈还咬老子!
他就没想想,人家的妈是怎么死的。
李同和脖子好后,决心杀掉黑子。他备了两样武器:一样近战用的杀猪刀,一样远战用的老土装。
他腰里别着杀猪刀,手里托着安了枪泡的老土装,整天在北山里寻找黑子。
黑子不敢回家。但也没有远去。它就在升龙崖北边转来转去。吃的没有问题。它可以逮野兔吃,也可以吃人们在外面拉的粪便。但这些它都不吃。它吃草。是一种很特别的草,叫断肠草。按说狗是不吃草的,可是黑子却吃起草来。按说断肠草是不能吃的,那东西剧毒,人只要吃两片叶子,肠子就立马变黑,断了。可是黑子却吃着没事。也许断肠草光断人肠,不断狗肠?《本草纲目》《本草品会精要》《中药大辞典》《医宗金鉴》等典籍上都查不到解释。
过了两个月,年下就又到了。这年李同和仍割不起肉。他治了半年脖子,脖子治好后又只顾寻找黑子报仇,地也荒芜了,卖柴也耽误了,所以仍然要过饥荒年。巧的是,又是“二十六,去割肉”那天,他打住了一只狗。一只狗能杀二三十斤肉,所以他非常高兴,今年不仅不会打饥荒,而且还要过一个肥年。
那只狗就是黑子。
黑子光吃草,竟吃得浑身油光发亮。平常李同和并不是没找着过它,但它异常机敏,半里远就闻见了李同和身上的气味,四肢撑着,昂着头,望着李同和一步一步地走近。当李同和刚端起枪要瞄它,它就哧溜一声钻进了树丛里。挑逗得李同和每次都更坚定了一层要杀它的决心。腊月二十六这天,他的目的本来不是打狗的,而是想打只兔子什么的,赖好年下有个肉腥味。可是当他刚爬上升龙崖,就看见黑子在地根旁边的一块石头上站着。他立马端起枪。想着黑子要跑的,可这次它竟没跑,昂头望着他,惨白的牙向他呲着,好像是大义凛然的笑容。
他扣动了扳机。
黑子便从石头上滚了下来。
这就叫,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狗东西!可犯到老子手下了!你还咬我么?咬么?咬么?他把手擩到已经断气的黑子嘴里。可是,黑子不会咬了。
李同和既报了仇,又能过一个好年,你说他该怎样心花怒放啊!
剥狗!剥皮抽筋!剔骨刮肉!奶奶的,想咬死老子?
皮剥了后,李同和真的就把狗肉从骨头上一刀一刀剔了下来,剔一堆血乎淋拉的骨头,然后飞起一脚,踢到了门前的山沟里。他又用秤称了称,剔骨净肉36斤。当然,狗肉不能挂在堂屋里,杀只狗过年,在怪屯并不光彩。他把肉挂在灶屋里。但灶屋的屋檩细,他怕把36斤一下挂上去把屋檩压折了,所以就留下来10斤。他高兴,反正肉多,今晚要把这10斤肉先熬了,喝顿狗肉汤解解馋。他吩咐儿子:“去哇唔眼儿喊你同于叔去!叫他晚上过来吃狗肉!”
可是,等晚上李同于来时,他已经死了。
他等不及好朋友李同于来,就先吃了一块狗肉。狗肉真香!他忍不住又喝了半碗狗肉汤。狗肉汤也真香!他想再喝半碗,刚端着空碗要站起来,肚子猛地一疼,他“妈呀!”一声又蹲了下来。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