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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比高兴,就如同得到神灵赐福一样。苗子抓住桥上的栏杆,凝望着映在水面上的灯火,站了好一会儿。
然后,苗子从桥边漫步,准备走到坐落在四条大街尽头的八坂神社。
苗子约莫走到大桥中央,突然发现千重子和两个年轻男子站在那里说话。
“啊!”
苗子不由得轻轻喊了一声,可她没有向他们那边走去。
她有意无意地偷偷看了一眼他们三人的身影。
千重子在想:苗子和秀男站在那里究竟谈了些什么呢?秀男显然误将苗子当作自己,可是苗子又是怎样同秀男对答的呢?她一定会感到很为难吧?
也许千重子当时走到他们俩身边就好了。但是,不能去。非但不能去,而且当秀男把苗子喊成“千重子小姐”的时候,自己还迅速躲闪到人群里去了。
这是为什么呢?
是因为在御旅所前面遇见了苗子,心灵上受到的冲击远比苗子强烈得多。按苗子说,她早就知道自己是双胞胎,所以一直在寻找孪生姐妹。但是,千重子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是孪生的。事情来得太唐突,没能像苗子发现自己那样感到欢天喜地。
再说,千重子如今听苗子这么一说,才第一次知道有关自己生身父母的情况:父亲是从杉树上掉下来摔死的,母亲也早已离开人世。这刺痛了她的心。
千重子过去只是偶尔听到邻居交头接耳说过自己是个弃儿。自己也这样想过。不过,父母是什么人,又在什么地方把自己扔掉的呢?这点她尽量不去想。即使想,也不会有结果。何况太吉郎和阿繁对她的爱是那么深,使她觉得没有必要去想。
今晚游宵山,听到苗子这番话,对千重子来说不见得是幸福。但是千重子对苗子这个孪生姐妹似乎产生了一股温暖的爱。
“看上去她心地比我纯洁,又能干活,身体也壮实。”千重子喃喃自语,“有朝一日,说不定她还能帮助我呢……”
于是,她在四条大桥上茫茫然地走着。
“千重子!千重子!”真一喊她,“干吗一个人在茫然踱步,脸色也不好呢?”
“哦,是真一。”千重子猛地醒悟过来似的,“你小时候扮成童男坐在彩车上的形象多可爱呀!”
“那时可受罪啦。但如今回想起来,倒也令人怀念。”
真一身边还有个伙伴。
“这是我的哥哥,在读研究生。”
这位哥哥长相很像真一。他莽莽撞撞地向千重子打了个招呼。
“真一小时候胆子小,却很可爱,长得就像女孩子那样漂亮,还被选去当童男,真傻。”哥哥说罢,放声大笑起来。
他们一直走到大桥中央,千重子瞧了瞧真一的哥哥那张健康的脸。
“千重子,今晚你的脸色很苍白,好像有什么伤心事呀。”真一说。
“可能是站在大桥中央,被灯光照射的关系吧。”千重子说着,使劲踱着脚步,“再说,游宵山的人这么多,大家都来去匆匆,谁还会注意一个姑娘悲伤的表情呢。”
“那可不行。”真一说着把千重子推到桥栏边,“你稍靠一会儿。”
“谢谢。”
“河风也不大……”
千重子把手放在额头上,微微闭上了眼睛。
“真一,你当童男乘坐彩车那时候,是几岁来着?”
“哦……算起来有七岁了。记得是进小学的头年……”
千重子点点头,却默不作声。她想擦擦额上和颈上的冷汗,一把手伸进怀里就摸到了苗子的手绢。
“啊!”
那块手绢被苗子的泪水濡湿了。千重子攥住它,犹豫着要不要拿出来。她终于把它揉成团,拿出来擦了擦额头。眼泪都快要夺眶而出了。
真一显出诧异的神色。因为他了解千重子的性格,她是绝不会把手绢随便揉成团塞进怀里的。
“千重子,你觉得热还是凉?热感冒就麻烦了,早点回去吧……我们送她好吗,哥哥?”
真一的哥哥点了点头,他一直目不转睛地望着千重子。
“我家很近,不必送了……”
“正因为近,更要送了。”真一的哥哥干脆地说。
他们三人从大桥中央往回走。
“真一,你扮童男乘坐彩车游行时,我跟着你走,你记得吗?”千重子问。
“记得,记得。”真一回答。
“那时还很小。”
“是很小。如果童男瞪着眼东张西望是很不像样的。但我感觉到有个小女孩紧跟着彩车走。我心想,她这样紧跟,一定累得够呛吧……”
“我再也不能变得那么小了。”
“瞧你说的。”真一轻巧地躲过了她的话锋,心里嘀咕着:今晚上千重子怎么啦?
他们把千重子送到她家店铺门前,真一的哥哥向千重子的父母郑重地寒暄了一番。真一则在哥哥的身后等候。
太吉郎在内客厅里同一位客人对饮祭神酒。其实谈不上是喝酒,只不过是陪陪客人罢了。阿繁不时站起来忙着侍候。
“我回来了。”千重子说。
“回来啦,还早嘛。”阿繁说着偷看了一眼女儿的神情。
千重子恭恭敬敬地向客人招呼过后,对母亲说:
“妈,我回来晚了,没能帮上您忙……”
“没什么,没什么。”母亲阿繁向千重子轻轻递了一个眼色,然后和千重子一起下厨房去了。因为要搬酒坛子。
“千重子,你是不是有点不舒服,才让人送你回来的?”
“嗯,是真一和他哥哥……”
“怪不得。你脸色不好,走路也晃晃悠悠的。”阿繁伸手去摸了摸千重子的额头,“倒没发烧,可是显得很悲伤的样子。今晚家里又有客人,你就跟妈一块儿睡吧。”
母亲说罢,温存地搂住千重子的肩膀。
千重子强忍住夺眶欲出的泪珠。
“你先上后面楼上歇歇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