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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要选,就选过年穿的吧,是要做会客服还是长袖和服呢?哦,小姐过去不都是从冈崎或者雕万那样的染店买吗?”
“我想看看自家的友禅。不是过年穿的。”
“嗯,那倒不少。但不知眼前这些是不是能使小姐称心?”植村说着站起身子,唤来了两个店员,耳语几句,然后三个人搬出十几匹布料熟练地在店铺当中摊开让千重子看。
“这样的好。”千重子立即决定下来,“能在五天或一周内连夹袍下摆里子都请人缝好吗?”
植村倒抽了一口气,说:“这要得太急了,我们是批发店,很少把活儿拿出去请人缝。不过,行啊。”
两名店员灵巧地将布匹卷好。
“这是尺寸。”千重子说着,把一张条子放在植村的桌面上。但是,她并没有走开。
“植村先生,我也想学学,了解了解我们家的买卖情况,请您多指点啊。”
千重子用恳切的语气说过之后,微微点了点头。
“哪里的话。”植村脸部的表情顿时僵硬起来。
千重子平静地说:
“明天也行,请您让我看看账簿。”
“账簿?”植村哭丧着脸说,“小姐要查账吗?”
“谈不上什么查账,我还不至于这样狂妄。但是,不看看账簿,我无法了解我们家买卖的情况呀。”
“哦。有好几种账簿,还有一种应付税务局的账簿。”
“我们家搞了两本账?”
“哪儿的话,小姐。要是可以伪造账目,那还得请你小姐来造哪。我们是光明正大的。”
“明天给我看吧,植村先生。”千重子干脆地说过之后,从植村面前走开了。
“小姐,在你出生前,这个店铺就一直是我植村料理呢……”植村说完,千重子连头也不回。植村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又说:“这是什么意思。”然后,他轻轻咂了咂舌头。“唉,腰真痛啊。”
千重子来到母亲跟前,母亲正准备晚饭,简直给她吓坏了。
“千重子,你的话可厉害啊。”
“哦,您吓坏了吗,妈妈?”
“年轻人,看起来挺老实的,不过也真可怕呀。妈吓得都发抖了。”
“也是人家给我出的点子。”
“什么?是谁?”
“是真一的哥哥,在龙村……他告诉我,真一那里,他父亲的生意很兴隆,店里有两个好伙计。他说要是植村不干,他们可以调一个给我们,甚至还说他自己也来帮忙。”
“是龙助说的?”
“嗯。他说反正要经商,研究生院也可以随时不上……”
“哦?”阿繁望着千重子活泼美丽的脸。
“不过,植村先生倒没有不做的意思……”
“他还说,在种着胡枝子白花那户人家附近,若有好房子,他也想让他父亲买下来。”
“唔,”母亲一时几乎说不出话来,“你父亲好像有点厌世思想。”
“人家说爸爸这样不是挺好吗?”
“那也是龙助说的?”
“是啊。”
“……”
“妈,刚才您或许都看到了,我请求您同意把咱店里的一块和服料子送给那位杉村姑娘,好吗?”
“好,好,还送件外褂怎么样?”
千重子避开了母亲的视线。她眼睛里包了一汪泪水。
为什么叫高机呢?不言而喻,就是因为它是高架手织机。一说是由于手织机安放在挖得很浅的地面上,地里的潮气对丝有好处,所以叫高机。原先有人坐在高机上,现在还有人把沉重的石头装进篮子里,然后吊在高机旁边。
此外,也还有些纺织作坊兼用这种手工织机和机械织机。
秀男家只有三台手织机,分别由兄弟三人使用,父亲宗助偶尔也织织,因此在这小纺织作坊比比皆是的西阵,他们的家境还算过得去。
千重子委托织的腰带快接近完成,秀男也就越发高兴了。这固然是因为自己倾以全力的工作快要完成,但更重要的是,由于在梭子穿梭、织机发出的声响中,包含了千重子的音容笑貌。
不,不是千重子,是苗子。不是千重子的腰带,是苗子的腰带。然而,秀男在纺织的过程中,只觉得千重子和苗子变成一个人了。
父亲宗助站在秀男身旁,久久地盯着腰带说:
“哦,是条好腰带。花样真新颖啊!”说着他歪歪脑袋问道,“是谁的?”
“是佐田先生的千金千重子小姐的。”
“花样谁设计的?”
“千重子小姐想出来的。”
“哦,是千重子她……真的吗?嗯。”父亲倒抽了一口气,望着还在织机上的腰带,用手摸了摸,“秀男,织得很有功夫呀,这样就行了。”
“……”
“秀男,我以前也跟你讲过,佐田先生是我们的恩人啊。”
“知道了,爹。”
“唔,我是讲过啦。”宗助还是反复地说,“我是从织布工白手起家,好不容易才买到一台高机,有一半钱还是借来的。所以每次织好一条腰带就送到佐田先生那儿去;只送一条难为情,总是在夜里悄悄送去……”
“……”
“佐田先生从没表示过难色。后来织机发展到三台,总算还……”
“……”
“尽管如此,秀男,还有个身份不同啊。”
“这我明白,您干吗要说这些呢?”
“因为我觉得你好像很喜欢佐田家的千重子小姐……”
“原来是这个。”秀男又动起停住的手脚继续织下去。
腰带一织好,秀男赶紧把它送到苗子所在的杉村去了。
一个下午,北山的天际出现了好几次彩虹。
秀男抱着苗子的腰带一走上马路,彩虹就跳入了他的眼帘。彩虹虽宽,色彩却很淡雅,还没有完全画出弓形来。秀男停住脚步,抬头仰望,只见彩虹的颜色渐渐淡去,仿佛要消失的样子。
说也奇怪,在汽车进入山谷以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