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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片刻,眼睛忽然一亮:“信末有一行小字,写的是‘西山脚下,竹林深处,有间旧书斋’。我一直以为那是祖父随意写下的,现在想来……”
“西山脚下,竹林深处。”何宇重复道,看向窗外,“不正是我们这里吗?”
“可这附近并没有什么旧书斋。”云疏说,“我在这里住了三年,每一处都熟悉。”
雨渐渐小了,从密集的雨丝变成了疏疏落落的雨点。天色却更暗了,黄昏已近尾声,夜晚即将来临。院中的槐树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叶片上的水珠簌簌落下,像是树在低声啜泣。
“也许不是在现在。”毓敏忽然说,“也许是在……过去。”
这个想法让三人都心头一震。如果墨图戏真的能让人看见过去的景象,那么所谓的“旧书斋”,可能存在于某个过去的时空。而要进入那个时空,恐怕就需要完整的墨图戏,或者至少,找到开启它的钥匙。
“我们需要更多线索。”何宇说,“毓敏,你祖父可还留下其他什么东西?信件、日记,或者其他收藏?”
毓敏点点头:“还有一些旧物,我都收在老家的箱子里。我明天就回去取。”
“我陪你去。”何宇说,“那些东西可能很重要,两个人一起更安全。”
云疏却说:“我也去。如果真与凌霜有关,我或许能认出些什么。”
商议已定,三人约好明日一早在西山脚下会合。毓敏起身告辞,雨已经停了,天边露出一线微光,将云层染成淡淡的金红色。她撑开那把靛蓝色的伞,虽然雨停了,但伞仍举在头顶,像是某种仪式。
送走毓敏,云疏和何宇回到屋内。那半幅画仍摊在桌上,墨迹在渐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深沉。云疏小心地将画卷起,用丝带系好,递给何宇:“你收着吧,放在安全的地方。”
何宇接过画,却没有立即收起来。他凝视着云疏,眼中有着复杂的情绪:“云疏,如果这一切真的与你的前世有关……你准备好面对了吗?”
云疏走到窗边,望着天边那抹残阳。夕阳的余晖透过云隙洒落,将她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金光。她的眼神有些迷茫,却又透着坚定。
“我不知道。”她诚实地说,“但有些事情,不是准备好才去面对的。它们来了,你就得接住。”
就像这场黄昏的雨,不期而至,却又恰到好处地,将一切洗刷得清晰起来。
夜幕完全降临时,何宇在书房整理明日要带的物品。云疏独自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望着夜空。雨后的天空格外清澈,几颗星子已经亮了起来,疏疏落落地散布在天幕上。月亮还没有升起,但东方的天际已经泛起淡淡的银白。
她想起那首诗,想起画中女子寂寥的身影,想起凌霜和殇夏的故事。那是几百年前的事了,可那些爱恨情仇、那些遗憾与错过,似乎并没有随着时光流逝而消散。它们沉淀在历史的长河里,等待着某个契机,再次浮现。
就像今夜这场雨,看似寻常,却可能是一个古老秘密的开端。
“云疏。”何宇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一件披风,“夜里凉,披上吧。”
他将披风轻轻披在云疏肩上。云疏没有回头,只是伸手握住他的手,指尖冰凉。
“何宇。”她轻声说,“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并不是你认识的那个我,你会怎么办?”
何宇在她身边坐下,握住她的手,用掌心的温度温暖她冰凉的指尖:“你就是你,无论前世是谁,今生你就是墨云疏,是我爱的人。”
云疏转过头,在昏暗的光线中凝视他的脸。何宇的眉眼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柔和,眼中映着星光,亮得惊人。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见他的情景——也是在这样一个雨后黄昏,她在竹林里散步,他背着画架写生。他回头对她一笑,那一笑,就笑进了她心里。
“有时候我想,”云疏靠在他肩上,“也许我们遇见,不是偶然。”
“当然不是偶然。”何宇轻笑,“是命中注定。”
夜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像是谁在低声细语。远处传来蛙鸣,一声接一声,此起彼伏,为这宁静的夜晚添了几分生机。院中的槐树在月光下投下斑驳的影子,风移影动,珊珊可爱。
“明天去毓敏老家,会顺利吗?”云疏问。
“会的。”何宇说,“无论发生什么,我们一起面对。”
云疏闭上眼睛,感受着夜风拂过面颊的凉意,感受着何宇掌心传来的温度。这一刻,她是安宁的。无论前路有多少未知,有多少迷雾,只要有人在身边,牵着手,就能勇敢地走下去。
夜色渐深,月亮终于升起来了。是一轮下弦月,弯弯的,像一柄银钩,挂在天边。月光如水,洒在湿润的庭院里,一切都笼罩在柔和的银辉中。竹叶上的水珠反射着月光,点点晶莹,像是谁撒了一地的碎钻。只是那光太清,太脆,仿佛轻轻一触,便会化作更细的凉意,消散在即将到来的晨雾里。
一种熟悉的、微凉的预感,就在这时悄无声息地漫上云疏的心头,如同这无声漫过石阶的月华。这般的宁静,总像是风暴来临前特意铺陈的序曲;这般美好的相聚,也常常只为衬得别离时的影子格外修长。她不知道明日之后,具体的风雨会从哪个方向吹来,但她知道,珍藏于心的锦绣记忆与不得不行的前路之间,总隔着一段需要独自走过的、雾霭沉沉的桥。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白雾在清冷的月光下倏忽不见。无论如何,该来的总会来。而她要做的,就是在月光褪去之前,将这一刻的澄明与决心,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