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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幅对称的巨画,人在其中,渺小如芥子。
夏至终于出现在老宅门口时,天色已近昏暝。他手中提着一坛酒,坛身沾着新鲜的泥土——显然刚从某处挖出。
“三十年的桂花陈酿,”他将酒坛放在院中石桌上,“该开封了。”
坛口泥封拍开时,一股沉厚的香气弥漫开来——那不只是桂花的甜润,更融着陈年岁月与旧日约定的绵长气息。晏婷温上酒,林悦排开青瓷盏,毓敏指下的《阳关三叠》随暮风流淌,苍凉琴音正与漫天秋霞相和。
酒至微醺,言语也如酒意般漾开。韦斌聊起临摹《中秋帖》时捉摸不透的笔意;李娜说着学堂里孩童的天真趣语,引得众人莞尔;墨云疏静坐一旁,不时为众人添酒,她手边的菊花茶泛着清浅的香。沐薇夏忽然轻声道:“前些日子整理旧物,见到一本署名‘殇夏’的手抄诗集——笔迹竟与夏至的一模一样。”
空气有瞬间的凝滞。所有人都看向夏至,他却只是慢慢转动手中的酒盏,看盏中琥珀色的液体漾开细小的涟漪。
“是我前世的诗稿。”他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故事,“确切说,是我作为‘殇夏’那一世的遗物。那年重阳,霜降——也就是凌霜,就是在这样的霞光里离开的。她走时说,来年今日,无论轮回几转,都要在皋泽边重逢。”
银杏叶还在落,一片,又一片,轻轻覆在石桌上、琴弦上、肩头。毓敏的琴声不知何时停了,只有风声,穿过檐角铁马,发出细碎的叮当声。
“你每年都去等,”柳梦璃轻声问,“等到过吗?”
夏至笑了,那笑容里有说不尽的苍凉,像秋霜打过的残荷,美而哀伤:“等到的,都是背影。有时在深林,有时在水边,总是一袭白衣,等我走近时便消散如雾。但我能感觉到——那就是她。她的气息,她回头时鬓边茱萸的香气,都和当年一样。有时候,背影也是一种陪伴。”
邢洲沉默良久,将盏中酒一饮而尽。酒液滚烫,从喉间一直暖到心底,却又勾出更深处的寒意。他想说些什么,却觉得任何言语在这份等待面前都显得苍白。最后他只是轻叹一声,那叹息融进夜色里,了无痕迹。
夜深了,月出东山。不是满月,而是一弯上弦月,清泠泠地挂在银杏枝头,像一柄银钩,要钓起沉在时光深潭里的往事。众人移步到院中,围炉继续煮酒。炉火噼啪作响,火星子溅起来,又很快熄灭在夜色里,像短暂绽放又凋零的梦。
夏至喝得有些多了,起身到院外醒酒。晏婷跟了出来,两人并肩站在石阶上,看月光下的皋泽泛着银白的微光。
“其实你见到过她,对吗?”晏婷忽然问,“不止是背影。”
夏至沉默良久。远处传来夜枭的啼叫,一声,又一声,凄清得让人心头发紧。
“见过一次,”他终于说,“三年前的重阳。那天霞光特别盛,整个皋泽像着了火。她就站在水中央——不是幻影,是真真切切的。穿着我们初见时那件月白衫子,鬓边插着茱萸。她对我笑,说:‘殇夏,我回来了。’”
“然后呢?”
“然后我向她走去。水很凉,但我顾不得。走到离她三步远的地方,忽然起雾了——皋泽常有的晨雾,却在那时升起。雾散后,她不见了,水面上只漂着一片枫叶,红得像血。”
晏婷感到一阵寒意。不是风冷,而是这故事里宿命般的无奈。“你没有再找?”
“找了。沿着水岸走了三天三夜,喊她的名字,喊到声音嘶哑。后来昏倒在芦苇丛里,是邢洲发现了我。”夏至仰头望月,“从那以后,我就只等背影了。背影不会消失,它永远在那里,提醒我她曾来过,也会再来。”
院子里传来笑语,是苏何宇在讲什么趣事,众人笑得开怀。这笑声衬得夜色更静,静得能听见露水凝结在草叶上的声音。
“回去吧,”晏婷说,“外面凉。”
两人转身时,夏至忽然停住脚步。他望向皋泽的方向,瞳孔微微收缩——水边,那个青衫背影又出现了。但这一次,背影旁边多了一个白色的身影,两个影子并肩而立,在月光下仿佛一幅水墨双清图。
“是她?”晏婷也看见了。
夏至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看了很久很久,直到眼睛发酸,那两个影子依然没有消失。风送来隐约的对话声,听不真切,却能辨出是一男一女,声音温柔如晚风。
“要去吗?”晏婷问。
夏至摇摇头:“不。这样就好。她在那里,我也在这里,同在一片月光下,同望一片皋霞。有时候,相见不如怀念,相守不如相望。”
他们回到院中。炉火正旺,酒香正浓,琴声又起——这次是毓敏与柳梦璃合奏,筝笛相应,竟奏出一曲从未听过的调子,婉转低回,似有无尽心事欲说还休。
子夜时分,众人渐渐散了。沐薇夏和苏何宇结伴回镇上的客栈,弘俊和鈢堂住得近,步行回去。李娜与墨云疏同路,两人各提一盏纸灯笼,暖黄的光在石板路上摇曳。韦斌送林悦回家——这已成了近些年重阳的定例。
老宅里只剩下毓敏、晏婷和邢洲收拾残局。夏至说想再坐坐,三人便由他去了。
院子彻底静下来。炉火已熄,只余几点猩红的炭火在灰烬中明灭。银杏叶落得满地都是,月光照在上面,像铺了一地碎金。夏至独坐石凳上,面前是半盏残酒,酒面上浮着一片小小的银杏叶。
他想起很多年前——不,是前世前。那时他还是殇夏,霜降还是凌霜。他们在这皋泽边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