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坡顶有座半荒废的亭子,年久失修,却位置绝佳,可俯瞰整片皋泽。夏至登上亭子时,朝阳已经完全升起,霞光正从水面向天空蔓延,像有看不见的巨笔在挥毫泼彩,绘一幅天地为纸、光影为墨的恢宏画卷。
远处传来古筝声。不是昨夜那种婉转低回的调子,而是清越激昂的,如鹤唳九霄,如风过松涛。琴声里,他仿佛看见少年时的自己,与凌霜并肩站在这里,指点山河,畅谈梦想。她说要踏遍万里江山,将所见霞光都绘成画;他说要写出世间最美的诗,让每缕秋风都带着韵味。
那时他们都还年轻,以为一生很长,长到足以实现所有诺言。
如今他懂了,一生确实很长——长到可以跨越生死,可以穿透轮回,可以在一遍又一遍的等待中,将短暂的情缘熬成永恒。
琴声渐歇,余韵却还在山间回荡。夏至极目远眺,只见皋泽如镜,倒映着漫天云霞,水天之间,一群南迁的雁正排成人字,向着霞光深处飞去。那些振翅的身影,在朝阳下拉出长长的影子,掠过水面,掠过枫林,掠过记忆里每一个重阳的清晨。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读过的一句话:“世间所有相遇,都是久别重逢。”也许他和凌霜的每一次相见,都是跨越千山万水的久别重逢;而每一次分别,都是为下一次重逢埋下的伏笔。
风大了些,吹动他半干的衣袂。手中的丝帕在风里微微颤动,那角茱萸绣样在霞光中红得灼眼。夏至将丝帕仔细折好,贴胸收起。帕子还是湿的,凉意透过衣衫传到心口,却奇异地让他感到安宁。
他知道,这不是结束。
皋霞年年都会升起,在每一个重阳,在每一个有梦的清晨。而他会一直等下去,等到青丝成雪,等到山川易形,等到某一世的重阳,她踏着霞光归来,对他说:“殇夏,我回来了。”
到那时,所有等待都有了意义,所有孤寂都化作欢欣,所有流逝的时光都汇成重逢时的一眼万年。
远山传来晨钟,沉沉的,一声又一声,像是在为这秋日作注,为这霞光题跋。夏至最后望了一眼皋泽,转身下山。他的背影在晨光里拉得很长,渐渐融入满山秋色,成为这皋霞秋影中,最深情的一笔。
而皋泽的水,依旧静静流淌,倒映着天光云影,倒映着岁岁重阳。在水的最深处,似乎有什么在闪光——也许是一段未了的缘,也许是一个未圆的梦,也许只是秋风路过时,不小心遗落的一缕霞光。
但无论如何,秋还在,霞还在,影还在。
故事,也还在继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