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愁。
但落叶归根,总有归宿。就像老槐树,年年落叶,来年依旧枝繁叶茂。他把树叶轻轻放在搪瓷缸旁,人也一样,兜兜转转,总能找到心里的那片根。
夏至刚要开口,却听见霜降的声音从巷口传来,带着焦急与欢喜:“夏至哥!你怎么跑这儿来了?大家都在找你。” 她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发梢的桂花落在地上,像撒了把碎金,风衣的扣子崩开了两颗,露出里面绣着绣球的棉布衫,“韦斌说前面的城楼能拍‘繁城孤影’,夕阳落在城楼上,影子拉得老长,拍出来肯定好看。而且晚上还有灯展,说是用七千盏灯笼搭了鹊桥,比真的还热闹。”
夏至望着她泛红的脸颊,额角的碎发被汗水粘住,眼里闪着亮晶晶的光,忽然就笑了 —— 像晨雾散后的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驱散了心底的阴霾。他伸手牵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衣传来,暖得像揣了个小暖炉:“好啊。”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指节,那里有常年绣花留下的薄茧,“不过得先陪我买瓶酒,应应诗里的‘何处知己醉酒寻’,不然这七夕可就不圆满了。”
两人沿着巷弄往回走,秋风卷着落叶在身后追,像群调皮的孩子,绕着他们的脚踝打转。霜降忽然停住脚步,指尖指着路边的小摊,声音里带着惊喜:“你看那绣球!跟我的一模一样。” 夏至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巷口摆着个竹编小摊,摊上整齐摆着各色绣球,青蓝相间的那只尤其显眼 —— 金线绣的龙纹栩栩如生,龙鳞一片叠着一片,尾端缀着三颗圆润的珍珠,与他胸口缝着的那只别无二致,连金线的纹路都分毫不差。
“老板,这绣球怎么卖?” 霜降蹲下身,指尖轻轻抚过绣球的纹路,眼里闪着光,像见了久违的老友。她凑上去闻了闻,花瓣里竟还藏着淡淡的桂花香,“这丝线是桑蚕丝的吧?摸起来滑溜溜的,跟我家里的老绣线一样。”
老板是个老太太,脸上布满皱纹,却笑得慈祥,眼角的纹路挤在一起,像开了朵菊花。她穿件青布衫,袖口缝着补丁,手里还拿着没绣完的绣球:“姑娘好眼光!这是我孙女绣的,用的都是桑蚕丝线,填的棉是新弹的,连珍珠都是淡水养的。” 她指了指摊上的绣球,“每只都要绣七天七夜,七夕前才赶出来的。看你们是有情人,便宜卖你们,图个吉利,也让老槐树沾沾喜气。”
夏至付了钱,把绣球递给霜降,指尖碰到她的掌心,暖得发烫:“前世欠你的绣球,今生补上。” 前世在江南,他许诺给她绣只最精致的绣球,结果战事起,终究是没兑现。
霜降接过绣球,紧紧贴在胸口,眼眶泛红,却笑得温柔:“不是欠,是缘分没断。” 她把绣球系在风衣的纽扣上,珍珠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声响,“你看,这绣球跟你胸口的那只,多像一对。”
两人并肩走向茶馆,阳光透过梧桐叶隙洒下,在地上印出斑驳光点,如绣球金线流转,明灭间眩人眼目。远处传来柳梦璃的琵琶声,此番不再凄清,倒漾着欢喜,恰似遇龙河水撞上青石,泠泠作响。
鈢堂的笛声也随之轻快,与琵琶相和相缠,绕老槐树三匝,又悠悠飘向远方。行人们不禁驻足,侧耳倾听这妙音。
回到茶馆,只见众人正围着弘俊的速写本赞叹不已。本子摊在竹桌上,画中古玩街景致宛然:老槐树枝桠舒卷,糖画摊子热气袅袅,求婚青年单膝跪地,姑娘颊上泪珠莹然欲滴。
画作角落一叶半黄梧桐旁,添了只青蓝绣球。落款处更有双绣球交缠,青蓝金线,熠熠生辉。“这画取名《繁城遇故知》,”弘俊含笑说道,笔尖墨色未干,“比《初晨遇故知》更热闹,也更温暖。”
他目光柔和:“方才见夏至哥与霜降姐牵手归来,特添双绣球,应和七夕佳期。”
韦斌举着相机连按快门,噼啪声不绝:“此作必能夺魁!瞧这光影交错,细节精微,堪称神来之笔。”他转向李娜,目含得意,“待我登城楼拍夜景,定要胜过此作!”
李娜轻拍其背笑道:“莫要自诩,速去勘景。若误了夕照,夜景便失韵味。”她抬眼望去,“邢洲已催问三遍了。”
众人正要起身,墨云疏忽指老槐树,声若游丝:“快看!那片孤叶已飘至花束之上。”众人循声望去,但见那片黄绿相间的梧桐叶,正落于玫瑰丛中,恰似新生花瓣。
红绿交映,别具风致。清风过处,叶尖微颤,恍若颔首。“落叶终归有托,孤影亦得相随。”墨云疏轻语,“这老槐树,果真解意。”
夕阳西沉,古玩街灯笼次第点亮,如珠串绵延,自街头迤逦至巷尾。红灯映照青石板,将人影拽得修长,与梧桐疏影叠合,宛若流动丹青。
邢洲举机捕捉夜景,镜头里老槐、灯笼、人影交织成趣。“此间光影妙绝!灯笼暖色透叶而过,似撒碎金,入镜定然意蕴无穷。”
旁侧绢花摊前,晏婷与毓敏俯身挑选。银镯碰绢花,啷当作响。毓敏拈起鹊纹绢花,为晏婷簪于鬓角:“瞧,与你裙裳正相宜。”
苏何宇手中罗盘终归安定,指针稳稳指向老槐树。铜面映灯,泛着暖玉光泽。他轻抚罗盘笑道:“早言此树灵验,气场稳若山岳。年年七夕来此,必能沾惹姻缘福泽。”
墨云疏翻阅《东京梦华录》,柔声诵念:“‘七夕,贵家多结彩楼于庭,谓之乞巧楼...妇女望月穿针,俱以巧呈。’今虽无乞巧楼,然此间热闹,亦不逊古时。”
槐树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