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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婷噗嗤笑出声,泪光却在眼眶打转,像荷瓣上摇摇欲坠的露珠:“好,我备好新焙的茉莉香片等你。”
她佯装正色:“若真把荷花画残了,我就题首打油诗——‘霜降女史笔通神,荷似蒲扇叶如轮。惊得池鱼沉水底,吓呆亭畔赏花人。’让后世都笑你笔拙!”
霜降作势要拧她的嘴,两人笑作一团。笑闹声惊起檐下雀鸟,扑棱着翅膀融入暮色。
她目送友人身影消失在花径尽头,心头却无半分寂寥。
转身望向这间不再冷清的陋室——案头夏荷依然娉婷,花瓣在晚风中轻颤如蝶翼;墙上弘俊的《采荷图》被夕照镀上暖色,画中采莲女回眸的笑靥,竟与簪花的自己有着奇妙的相似。
她忽然意识到,从今往后的杜鹃亭,再不是形影相吊的冷清居所。这方寸天地间,藏着知己唱和的酣畅,笔墨交锋的妙趣。
更藏着那个看似清冷的夏至公子,借由“杜婷生日尽开颜”这句藏头诗,笨拙又真挚地捧出的满腔柔情。那七个字,不是应景之词,而是他为她一人点燃的烟火。
原来“尽欢”二字,从来不是典籍里遥不可及的典故。
它是浸在柴米油盐里的暖意,是清晨灶上咕嘟作响的白粥;是簪在鬓角的荷香,是衣袂飘动的清风;是藏在诗句里的姓名,是目光交汇时的悸动。
此刻这颗名为“尽欢”的种子,正带着破土而出的力量,在她心间扎下盘根错节的脉络。
她抬眼望去,晚霞漫天,荷风满袖。忽然觉得,这人间烟火,竟是如此值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