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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站起身,膝盖传来细微的轻响——是蜷曲太久的肢体重新舒展,血液如溪流般静静淌过脉络。她回过头,最后望向阿沅的碑。堇菜花已在晨光中完全打开,淡紫色的花瓣薄如蝉翼,脉络清澈可见。那只草编蝴蝶停在一边,翅膀被夜露浸得微沉,却也因此沾上了人间的重量,静伏在那里,仿佛下一刻就会颤动。
她转身,走向槐树下的人群。
人们陆续醒来,互相点头,没有多余的言语。他们开始收拾——收起空的竹篮,折叠用作坐垫的粗布,把未用完的白烛仔细包好。动作都不快,仿佛在延长这个夜晚与清晨交界的时刻。
韦斌最后一个离开碑林。他走之前,在每排石碑前都停了三秒,目光扫过每一块碑面,像是在清点,又像是在告别。走到边缘时,他回头,举起右手,抵在额前。
一个标准、利落、沉默的军礼。
阳光完全笼罩碑林时,他们已经走在回临时营地的路上。霜降回头望——那些石碑立在光里,干净,清晰,庄严。昨夜烛火的痕迹已经看不见,只有石碑本身,和石碑脚下正在苏醒的土地。
还有那棵槐树。万千嫩芽同时吮吸着阳光,绿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从枝梢到主干,仿佛整棵树在一呼一吸之间,完成了从冬到春的转换。
“三天后,”夏至走到她身边,与她并肩望着来路,“居城就能住人了。”
“嗯。”
“槐花开的时候,我们再回来。”
霜降点头。她想起昨夜梦里殇夏的话——记在这里,和那里。她摸摸心口,又抬头看看天空。晨空湛蓝如洗,昨夜星辰已隐去,但它们存在过,光年之外,有眼睛曾看见。
队伍沉默地前行。路边的野草挂着露珠,每一步踏下,都有细碎的光从草叶上溅起。远处传来居城方向的人声,模糊而充满生机,像大地终于舒出一口憋了整个长冬的气。
林悦忽然轻声吟道:
“待到新春临居城……”
几个声音低低接上:
“莫忘前冬未归人。”
没有刻意,没有排练,只是诗句自然地从记忆深处浮起,像河床下的卵石,在春水的浸润下重新显现轮廓。
霜降望向东方。太阳完全升起来了,金光泼洒在即将成为新家园的土地上。而在他们身后,碑林静立,石碑的影子在晨光中渐渐缩短,缩短,最后与碑座融为一体。
仿佛那些长眠的人,终于在大地温暖的怀抱里,翻了个身,继续他们未醒的梦。
队伍转过山坳,碑林看不见了。
但每个人都觉得,背上暖洋洋的——那是朝阳,也是昨夜七十四簇烛火,留在他们衣褶里的、尚未冷却的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