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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五成堆地晒着太阳聊天,今日温度明显升高。见他们进来,大家纷纷好奇打量,都是莫晗忘了称呼的亲戚,她淡定地牵着俞肖川走过人群。
莫青海拎着两盒麻将呼喊:“刚刚谁说要凑一桌的?”
人群里马上有几个男人兴奋地叼烟而出。
莫青阳正在灵堂外和休息的道士们聊村里下一届村委选举的事,他有意参选,而道士的领头人正是现任村上会计。莫青松站在一旁举着烟旁听,偶尔插上一句。
俞肖川气定神闲地上前主动问好,莫青松回应得严肃拘谨,甚至能看出微微的紧张。莫晗既得意又心酸。
“有烟吗?”
俞肖川问。这里的礼节是男人进门都会给烟,没人给他递烟。
莫青松烟盒拿出一半又缩了回去,小声告诉莫晗:“你去我和你妈房间,衣橱里有蓝色的芙蓉王。”
俞肖川见状赶紧解释:“我不挑。”
莫青松仍要坚持:“那个贵,好抽,那个贵一点,你去拿嘛。”
莫晗冲他摇头:“他真的不挑。”
俞肖川跟着附和:“我什么都抽。”
莫青松这才勉为其难取了一根给他,点火时笑得僵硬,好像亏待了俞肖川似的。
莫晗看不下去了,扭头望向灵堂后面。棺材旁摆着两个火盆,围坐着一圈妇女,莫晗的两个姑姑和伯母叔婶都在其中,夹着堂姐表妹她们。大家都扭着脑袋好奇地打量俞肖川,莫青萍大声唤她,莫晗打过招呼,牵着俞肖川进了厨房。
身后一堆
人低声哄笑,莫青萍声音最夸张:“新姑娘害羞呢。”
灵位上的莫尚荣微笑地看着这一切。他生前最爱热闹,死后的热闹也不少。
俞肖川问莫晗:“新姑娘什么意思?”本地方言不难听懂,但意思和普通话有所差别。
“新娘子,大概这个意思。”
莫晗解释完,俞肖川笑得眼睛都眯起来,握她的手明显更用力了。
厨房里张伯不在,几个炖锅里还有剩菜。莫晗挑了淡口的饭菜盛了几碗端出来,俞肖川扔了烟头坐下来吃饭。
两人都是饥肠辘辘,胃口很好。
外边姑婶的嚎哭突兀地响起,识趣的唢呐立即出声伴奏,隔壁麻将声清脆,有人兴奋地高声喊着:“自摸,小七对,今天手气不错!”
院子里的太阳照进了室内,光柱里翻滚着平时肉眼看不到的细小灰尘。
俞肖川吃饱后放下筷子,“前阵子刚拍了侗族和土家族的婚礼,也拍了葬礼,感觉跟你们挺像的。”
莫晗没吃多少:“我们更像土家族,小学同学有些都是土家族。”
俞肖川说:“乡下的婚礼真热闹。”
莫晗没接话。
俞肖川抬头看窗外,院子里人扑克麻将齐全了,没几个人脸上有哀色。
“葬礼也挺有趣的,听说今晚要跪一晚上。”
莫晗跟着他看窗外,“不止今晚,明晚也是,昨晚其实也是。三个大夜守完,就该入土了。”
旧俗已经简化不少,从莫青松他们这辈人开始。莫晗儿时记忆里的葬礼比现在复杂多了。现在比起规矩,更讲究排场,道士请到七个以上才叫热闹,流水席十六道菜上齐了才称得上排面,儿孙辈到齐了才叫福气,墓碑要大棺材要重……不能丢了死人面子。
莫晗发出嘲讽地哼笑,眼底真实的悲伤看的俞肖川很是心疼。他总算看到她厚壳下的尖刺,锋利但柔软。他从桌下握住她的手,比昨晚更凉。
“他走得毫无痛苦,甚至面带笑容,他们都说是喜丧,恨不得敲锣打鼓庆祝一番。”
莫晗低头摊开俞肖川的手,看他的掌纹,每一条都很清晰。她的也是。都说掌纹清晰的人命途简单,但这世上哪有简单的命途?她和俞肖川都不算。
“其实我们都做好了准备,等他离开。”
因为有所准备,所以离去成了理所当然,悲伤已经无关紧要。最后的葬礼更像是完成任务,活人们都在没有压力地享受热闹。
俞肖川拉过她的摊开,比较两人的掌纹,竟有不少相似处。
“我们都是川字掌。”
莫晗细细看过,果然两人双手都是川字掌。
“小时候算命的说我以后会远嫁,川字掌不宜离父母太近。”
那算命老头怕方爱梅不高兴,还特意补上好话:“嫁得远说明嫁得好。”
听得方爱梅眉开眼笑,却不知已经记事的她为此烦恼了很久,那会儿的她哪儿都不想去,只想待在父母身边。她在外婆家生活了六年,只见过方爱梅两次,莫青松一次。
“上海够远吗?”
俞肖川问。
莫晗拍他手掌,笑而不语。
外边唢呐声抬高,来了新宾客,哭喊着“三哥我来晚了”。莫晗探头看过。
“是我幺爷爷,很小就被送给别人养了。”
那老人趴在地上哭得难受,谁都拉不起来。莫青萍冲出来抱着老人一阵痛哭,围观的妇女都在抹泪。沾染了悲伤的眼泪才有了真实的感染力。
“他幺儿也就是我小叔,跟我同岁,去年车祸意外去世。幺婶婶迅速改嫁,留下一双无父无母的儿女。他哭他自己。”
黑发人送白发人是轻松,白发人送黑
发人是痛苦。莫晗说得不带感情,俞肖川却深深感受到了她压抑的难过。他紧紧握住她的手。两人手牵手坐着,都不知道接下来做什么。
方爱梅牵着莫宇凡进到厨房,看到手牵手的两人面露惊讶,不过很快恢复正常。她先问俞肖川:“莫晗姐夫们在打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