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成熟大叔
温柔淑女
甜美少女
清亮青叔
呆萌萝莉
靓丽御姐
机枪上呢。老旦长出了一口气,看表,又看王皓。王皓已经站在战壕边上,浑身弄得一丝不苟,昨晚还剃了头,刮了胡子,脸上的脓包都细心挤了,皮带扣也擦得锃亮。老旦笑他板子村进棺材的人才这么打扮。王皓便掐他的脖子,说你拿不下阵地,我不就得陪你到棺材里去?
王皓此刻神情松弛,也在看表,顷刻朝他点了下头。时间到了!
震天动地的炮声起来了,大地上掀起可怕的红色波涛,身后的地平线上掠起不熄的闪电,数不清的榴弹炮和山炮开始齐射,天空映得通红,黎明被火线撕裂,炮弹拖着风声从出发阵地上飞过,共鸣的次声将战壕边的积雪簌簌抖落。老旦望向天空,头顶热乎乎的,那是滚烫的炮弹传来的热气。如果是白天,兴许能看到它们密密麻麻如麻雀般飞过呢。
李庄猛地燃烧起来,像一个炸碎的汽油桶那样烧了。碉堡和铁丝网、房屋、马匹和汽车,在这巨大的光柱里碎裂着飞向天空。炮弹密得像庄稼人不惜力气的锄头,一寸寸刨着这小村子,连一块平整的地都不放过,掀起的土先是黄的,然后是黑的,最后成了烂泥巴一样的棕褐色,石头和冰块都飞出来,不久前埋下的尸体也满天乱飞,铁丝网在石头上抽出猩红的火花,引爆的弹药在天上烟花一样炸裂。老旦瞪着眼找着那面扎眼的青天白日旗帜,它顽强地存在,莫名其妙地存在,就在老旦怀疑自己的双眼时,它和旗杆一起碎成了片,翻滚着化为灰烬,消失在无边的火海里。
足足六十分钟的炮火准备,两百门炮不间断的轰击,就像一整锅油炸一条带鱼,完全不是外焦里嫩,弄不好炸成灰了。炮兵肯定是懒得往回搬炮弹,这些永不洗脚的抠门儿鬼,腿细胳膊粗的大头鬼,以前哪见他们这么大方过?
炮声向后延伸,刚还整整齐齐的李庄几成废墟——废墟都不是了,因为这村子只剩下没有形状的土堆了。一层层硝烟退去,火焰还在土壤上燃烧。西边猛然开始了,几百米的阵地上黑烟滚滚,慢慢向着李庄飘去。那定是烧着的轮胎和马粪混在一起了。这黑烟贴着地,流动的油脂般缓缓推进,流到了李庄仍不散去,烟不但浓,还带着刺鼻的辛辣,吸进去便粘在喉咙里。老旦不由摸了摸脖子,想起在常德鬼子放毒气的可怕回忆,想起那一张张溃烂的脸。自己的这办法土,但也是毒气的一种,李庄的守军……弟兄们,如何受得住?
他无可救药地想到“弟兄”这两个字,它如颗折断的牙齿,舌头一抖便感到刺痛。
烟雾盖住了李庄阵地,冲锋号随即响起,震天的呐喊声席卷而去。这动静大得和一个师在冲锋一样,那是两个营的佯攻部队。老旦看表,一秒钟都不差,这股子冲锋的劲怪吓人的,这还只是佯攻,弄得跟真的似的。老旦冷笑了一下,又点了点头,对那个龅牙的陈岩斌倒还有些佩服了。
王皓走到他身边,紧张地看着表。李庄的东部和南部这15个隐蔽的连队就要发动总攻了,西边的佯攻打得越响,这边的主攻就越会出其不意。老旦恍然想起了当年和杨铁筠带领水稻突击连奇袭斗方山机场的场景,出发时也是如此,兄弟部队发动佯攻,给他们扯开一个小口子钻过。而为了保密,佯攻并不会告知战士,只能半途下令退回。陈岩斌的士兵们定也不知,要不怎么喊杀得这么邪乎呢?
没过多久,原本延伸向李庄后方的炮火转了回来,在李庄南边落地生花,从东边打来的炮火也跟了过去,纷纷落在主攻的两个方向上。炮弹密度虽然比刚才那一顿要小,但却更集中,一顿雹子全砸在一亩地里,也是犁地一般慢悠悠推向前去。火光过处,冲锋线路上的一切屏障化作乌有。老旦看着肉疼心也疼,解放军这炮兵啥时变得这么厉害哩?陈岩斌那边仍在进攻,但敌人藏于暗处的堡垒挡住了他们——果然如此,地下冒出的火力令人吃惊,那仍是足以封杀一切的稠密。佯攻的两个营损失必不会小。
王皓猛然收起怀表,对老旦说:“可以开饭了。”
这是他进攻时的口头禅,是1连长告诉老旦的,而老旦这是第一次听到,可见有多久这家伙没有打过进攻的任务了。
王皓虽是教导员,命令却要由老旦下达,这是部队的规矩。老旦对着早已盯着他的二子挥了下手,二子便对着整条壕沟一挥手,然后端着轻机枪走上了战壕。他一动,整个战壕便活了,战士们如漫上堤坝的潮水,黑压压向前滚去。阵地两边的其他连队也如此出发,上千人踏着松软的雪,疾步跑向几乎烤熟的李庄。按几个营长的主意,战士们不像佯攻部队那么叫唤,只静静地、躬着身前进,晚一刻被敌军注意,便少几个伤亡。阳光已经从阵地右面的地平线上升了起来,勾勒出战士们的身形轮廓,在雪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那些黄色的棉袄被阳光勾勒出金色的光边儿,在硝烟散去的大地上分外耀眼。
老旦见他们出去了百米,重炮开始停歇,猜到守军即将从各自窝里钻出进入阵地,便对几个迫击炮排示意,他们立刻打出了十几颗美式烟雾弹。这可是老旦的私货,第二次阻击反冲锋时的意外缴获。西北风斜斜吹来,将黄色的烟雾遮到战士们身前,比那些轮胎烧出来的烟效果更好,也不会伤了冲锋的战士的眼。但这亦令守军发现了冲锋,炮火登时落了下来,虽只是各种迫击炮,远没有解放军的榴弹炮那么猛烈,却因击发精准,十多部齐射也威力甚大,它们准确落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