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  都市·青春 > 故事汇集册 > 我的时间税(2/8)
听书 - 故事汇集册
00:00 / 00:00

+

-

语速: 慢速 默认 快速
- 8 +
自动播放×

成熟大叔

温柔淑女

甜美少女

清亮青叔

呆萌萝莉

靓丽御姐

温馨提示:
是否自动播放到下一章节?
立即播放当前章节?
确定
确定
取消
全书进度
(共章)

我的时间税(2/8)

故事汇集册  | 作者:古云的于建军道|  2026-02-23 12:15:02 | TXT下载 | ZIP下载

分享到:
关闭

那张诡异当票的第二天清晨,我站在公司人事部经理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前,阳光透过百叶窗斜切进来,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微尘。经理保养得宜的脸上写满了错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恼怒。

“陈默,你是我们部门最稳重的骨干!现在正是年报审计的关键期,你说你要请三个月的假?还是事假?” 他的手指不耐烦地敲着桌面,“理由呢?什么理由能比集团的年度审计还重要?”

理由?难道说我要去预支时间完成亡母的遗愿清单?我深吸一口气,胸腔里那股被当票点燃的火焰还在灼烧,烧掉了所有瞻前顾后。“经理,”我的声音出乎意料的平静,甚至带着点连自己都陌生的决绝,“我母亲刚走。我有……必须立刻去做的事。非常重要的事。” 我顿了顿,目光没有躲闪,“我知道这很突然,很任性。工作,我会在离开前尽力安排妥当。三个月后,无论结果如何,我会回来承担一切后果,包括辞职。”

经理张了张嘴,看着我眼底那片近乎燃烧的执拗,最终,所有斥责的话都咽了回去,化作一声长长的、带着无奈和不解的叹息。他烦躁地挥了挥手,像驱赶一只不识时务的苍蝇:“去吧去吧!真不知道你中了什么邪!记住你说的话!”

走出那栋象征着稳定、前途、按部就班人生的玻璃大厦时,初夏的风带着暖意拂过面颊。我抬头看着刺眼的阳光,第一次觉得呼吸如此畅快,尽管这畅快里浸满了孤注一掷的疯狂。我掏出手机,屏幕还停留在昨天搜索的“零基础钢琴速成班”页面上。指尖划过,拨通了那个标注着“极限跳伞”的联系电话。时间,这最奢侈的东西,此刻在我手中流淌。每一分,每一秒,都带着母亲未竟的愿望沉甸甸的重量。

清单上的项目,被我以一种近乎自虐的强度填进这偷来的九十个日夜。

第一站,是新西兰皇后镇那令人窒息的四千五百米高空。飞机舱门洞开,狂风像巨兽般嘶吼着灌进来,吹得人几乎站立不稳。教练绑在我身后,声音在风啸中破碎:“Ready?three… two…” 我的心跳在耳膜里擂鼓,血液冲上头顶,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缠紧四肢。但母亲那张摩挲着冰岛宣传单的、充满向往的脸,瞬间压垮了所有恐惧。当“one!”的尾音被狂风撕裂,我几乎是吼叫着,向前一步,跃入了那片令人眩晕的虚空。

失重感猛地攫住五脏六腑,世界在眼前疯狂旋转、颠倒。狂风撕扯着脸颊,肺部被挤压得无法呼吸。几秒钟地狱般的下坠后,“嘭”的一声巨响,降落伞猛地张开,巨大的拉力狠狠勒过肩膀。世界骤然安静了。风不再嘶吼,变成了耳边温柔的呜咽。身体被伞绳稳稳地吊在无垠的碧空之下。脚下,是如翡翠拼图般铺展的瓦卡蒂普湖和环绕的雪山,壮美得令人屏息。眼泪毫无预兆地飙了出来,瞬间被高空的风吹散。妈,你看到了吗?你一直想试试的飞翔,我替你……飞了!

回到地面,双腿还在不受控制地发颤。我瘫坐在草地上,大口喘着气,心脏仍在胸腔里狂跳。掏出随身带着的小本子,在“高空跳伞”那一项后面,用微微发抖的手,用力划上了一个重重的勾。

钢琴课安排在回国后的第一个周末。狭小的琴房里,只有我和一位头发花白、神色严肃的老太太。她从最基础的中央c开始教起,手指在琴键上示范着枯燥的“哆来咪”。我的手指僵硬笨拙,像十根不听使唤的木棍,按在琴键上发出的声音干瘪刺耳。第一天下来,指关节又酸又痛,手腕僵硬,脑子里塞满了蝌蚪一样的五线谱,嗡嗡作响。挫败感像潮水般涌来。小时候,母亲也曾想让我学琴,我总是嫌枯燥,练不了几天就放弃。如今,这迟来的音符沉重得如同巨石。

“手腕放松!指尖立起来!别砸!” 老师严厉的声音一次次响起。

汗水顺着鬓角滑落。我咬紧牙关,逼着自己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最简单的音阶。枯燥的音符在狭小的空间里反复回荡,每一次枯燥的重复,都像是在偿还过去的懒惰。深夜回到租住的狭小公寓,手指肿胀酸痛得几乎无法握笔,脑子里还在顽固地回旋着那几个单调的音符。翻开清单,看着“学会弹奏一首简单曲子(致爱丽丝片段?)”那一行字,我用发红的指尖用力点了点。时间在飞逝,没有资格喊停。

日子就在这样近乎燃烧的节奏中飞驰。白天,我可能是写字楼里那个一丝不苟、为别人的财富做审计的陈会计。下班铃声一响,我立刻变身为被时间驱赶的亡命徒,冲向城市各个角落:攀岩馆里磨破的指尖渗出血丝;烹饪课上被热油烫出的红痕;深夜台灯下,对着法语入门教材,笨拙地跟读着那些卷舌音,舌头打结,眼皮沉重得直往下坠……每一个勾被划掉,都伴随着身体的疲惫和心底那短暂而虚妄的满足。那张“时光当票”被我小心地夹在钱包最里层,像一颗定时炸弹的遥控器。偶尔深夜惊醒,摸到它冰凉的边缘,心脏会骤然缩紧,那“利息”二字如同毒蛇的信子,带来瞬间刺骨的寒意。但很快,又被清单上尚未完成的项目和窗外飞速流逝的天光驱散。不敢深想,不能停下。母亲的愿望,是我此刻唯一的浮木。

当挪威特罗姆瑟的寒风裹挟着细碎的冰晶,如同无数细小的刀片刮过脸颊时,距离那张当票上的“三月之期”,只剩下了最后薄薄的七天。北极圈内的冬夜,漫长而深邃,天空是浓得化不开的

(快捷键:←) 上一页返回目录(快捷键:Enter)下一页 (快捷键:→)
next
play
next
close
自动阅读

阅读设置

5
X
Top
关闭
手机客户端
APP下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