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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的狂喜?和某个重要的人在一起的温暖片段?……纷乱的画面在脑海中掠过,却像蒙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模糊不清,无法聚焦。在巨大的、迫在眉睫的现实压力面前,那些遥远的情感,此刻显得如此虚无缥缈,甚至有些……奢侈。最快乐?我甚至无法在当下这团绝望的乱麻中,清晰地分辨出哪一段配得上这个定义。
“好!” 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和对自己内心柔软部分的残忍切割。报告!现在只有报告!只有那该死的截止日期!只要它能完成,只要能活下去,一段记忆算什么?我甚至分不清它具体是什么!此刻的“拥有”远不如眼前的“存在”来得急迫。
老人似乎毫不意外。他那布满皱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的波动,仿佛早已洞悉人心在绝境下的脆弱与短视。他伸进那件旧衬衫的口袋,再次掏出的,是一卷薄薄的、泛着奇异淡金色光泽的皮质卷轴,以及一支笔尖闪烁着幽蓝光芒的羽毛笔。那羽毛不知来自何种奇异的鸟,蓝得深邃,仿佛凝固的夜空。
卷轴在我面前无声地铺开。上面的文字不是任何一种我所知的文字,像是无数细小的、不断流动变幻的星辰轨迹勾勒而成,散发着微弱却不容置疑的力量感。它们似乎并非静止的符号,而是某种活着的契约条款,在皮质的卷面上缓缓流淌、重组。
“这里,” 老人枯槁的手指精准地点在卷轴底部一个由流动星光汇聚成的漩涡图案上,“用你的名字。”
没有犹豫。那支幽蓝的羽毛笔握在手里,触感冰凉。我甚至没有尝试去阅读那些根本看不懂的流动星辰文字,目光只死死盯着那代表着“三天时间”的金色沙漏。我的名字,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颤抖,落在了那星光漩涡之上。最后一笔落下时,笔尖的幽蓝光芒骤然明亮了一瞬,随即熄灭。卷轴上所有的星辰文字瞬间凝固,仿佛烙印其上,然后卷轴连同羽毛笔一起,如同幻影般消失在老人手中,不留一丝痕迹。
就在契约完成的刹那,桌上那金色的沙漏,无声地翻转了。
嗡——
一股无法言喻的奇异感觉瞬间贯穿了我的身体。并非疼痛,而是一种巨大的、冰冷的“抽离感”。仿佛灵魂深处某个温暖而柔软的角落,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掏空,留下一个巨大、空虚、并且迅速被寒意填满的窟窿。心脏像是骤然停止了跳动,又被狠狠攥紧。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我眼前发黑,几乎要从椅子上栽倒。我下意识地死死抓住桌沿,指甲用力到发白,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轻微的咯吱声。胃里翻江倒海,喉咙涌上一股铁锈般的腥甜。
发生了什么?我茫然地喘息着,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衬衫。那股被掏空的感觉如此真实而恐怖,仿佛身体里最珍贵的一部分被活生生剥离。我试图去回想,去抓住那刚刚失去的“最快乐的记忆”,大脑却是一片冰冷的空白。那里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一种巨大的、无法填补的失落感和莫名的悲伤,沉重得让人窒息。我甚至无法确切地知道失去了什么,只知道它曾经存在过,而且无比重要,现在却只剩下一个空洞的回响。
“时间开始了。” 老人沙哑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冰冷的、非人的精准。他浑浊的目光扫过我惨白的脸和布满冷汗的额头,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只是微不足道的尘埃落定。
我猛地抬起头,视线越过老人,死死钉在咖啡店墙壁上那个巨大的圆形挂钟上。就在刚才,它指向凌晨两点十九分。而现在……秒针极其轻微地、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迟滞感,向后跳动了一格。
两点十八分五十九秒。
时间,真的……倒流了。
一股冰冷的战栗,混合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绝境逢生的狂喜,瞬间攫住了我。那巨大的失落感和悲伤,在“时间倒流”这个铁一般的事实面前,暂时被强行压了下去,沉入了意识深处那个刚刚形成的空洞里。报告!我猛地扑向自己的电脑,手指因为激动和尚未平复的眩晕而微微颤抖,却异常灵活地敲击在键盘上。屏幕上的数据模型似乎不再那么狰狞可怕,思路从未有过的清晰流畅,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梳理过。那些曾经绞尽脑汁也无法突破的瓶颈,此刻迎刃而解。一行行代码、一段段分析文字,如同拥有了生命般从我指尖倾泻而出,效率高得惊人。
我沉浸在一种近乎神迹的状态里,忘记了疲惫,忘记了饥饿,忘记了身边的一切。直到窗外透进第一缕灰蒙蒙的晨曦,我才惊觉已经过去了几个小时。报告完成了!不仅完成,其精妙和完整程度远超我的预期,甚至可以说是我职业生涯的巅峰之作!
狂喜让我几乎要跳起来欢呼。我猛地抬头,想向那位神秘老人表达感激——哪怕只是找到他,用目光传递这份劫后余生的喜悦。然而,对面那张椅子空空如也。那个穿着旧衬衫的老人,连同桌上那个流淌着星辰光辉的金色沙漏,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只有桌上被我指甲掐出的几道浅浅白痕,还有心脏深处那挥之不去的、冰冷空洞的失落感,证明着昨夜那场离奇交易的真实。
三天后,报告获得了巨大的成功。赞誉、奖金、升职的许诺纷至沓来。同事们羡慕的目光,上司毫不吝啬的夸奖,这一切本该让我飘飘然。然而,站在聚光灯下,接受着掌声,一种巨大的、难以名状的空虚感却像冰冷的潮水,无声地漫过脚踝,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