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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
再睁开眼时,眼底只剩下冰冷的决绝。我调出后台深层工具界面,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速敲击,一行行复杂晦涩的指令代码瀑布般流淌而下,覆盖了猩红的警告框。我绕开系统防火墙,以毫秒级的精度修改着神经接驳阵列的底层参数。目标:埃利奥特脑中被隔离的那一小块记忆区域——我家门口的那一幕。
参数设置完毕。我深吸一口气,将指尖轻轻按在自己太阳穴位置临时贴附的微型感应电极上。然后,按下了执行键。
嗡——
一股强烈的眩晕感瞬间袭来,仿佛整个手术室都在高速旋转。眼前的光线扭曲、拉长,色彩变得异常浓烈又诡异。尖锐的耳鸣充斥了整个世界。
紧接着,不再是模糊的第三人称画面。我“掉”了进去。
视角转换。我成了那个拿着“镜头”的人!
冰冷的、带着铁锈味的雨水狠狠抽打在我的脸上、身上,瞬间浸透了单薄的衣服,寒意刺骨。我(或者说,“他”——埃利奥特?)在一条漆黑、湿滑的后巷里没命地狂奔。脚下是油腻的积水坑和散乱的垃圾,每一次落脚都溅起肮脏的水花。肺部像破风箱般剧烈抽痛,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巨大的、原始的恐惧感如同实质的巨手,死死攥紧了我的心脏,挤压得它几乎要爆开!有人在追我!不止一个!沉重的脚步声、凶狠的咒骂声混杂在狂暴的雨声中,如同索命的厉鬼,紧追不舍!
为什么跑?谁在追?不知道!只有逃!必须逃!
意识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如同烧红的烙铁,烫穿了所有理智。
前面!熟悉的公寓楼后门!那扇该死的、常常卡住的安全门!
我(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撞了过去!肩膀传来一阵剧痛,但门,奇迹般地弹开了!
冲进昏暗、弥漫着潮湿霉味的楼道。安全门在身后“哐当”一声巨响自动锁死,暂时隔绝了外面的雨声和追兵的怒吼。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碎肋骨。我(他)一步三级地向上猛蹿,冰冷的金属楼梯扶手在掌心滑过。704!深棕色的门就在眼前!
那只属于年轻男人的手再次出现——颤抖着,沾满了冰冷的雨水和污泥,食指用力地、近乎绝望地戳向门铃按钮!
“叮咚——”
刺耳的门铃声在寂静的楼道里炸响,也如同惊雷般在我此刻的意识深处炸开!
门……没有开。
那只沾满污泥的手猛地抬起,用拳头疯狂地砸向厚重的门板!
“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楼道里回荡,带着一种濒死的绝望。
“开门!凯!是我!埃利奥特!开门!!快开门啊!!”一个嘶哑到变调的年轻男声在“我”的喉咙里爆发出来,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惊惶和巨大的恐惧,几乎要撕裂声带。
声音穿透雨幕和门板,也穿透了三年的时光尘埃,狠狠砸在现在的我的意识上!埃利奥特!他认识我!他来找我!他在……求救?!
“他们发现了!他们发现我们拷贝的东西了!他们要灭口!凯!快开门!!”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伴随着玻璃破碎的刺耳声音,猛地从楼下传来!紧接着是粗暴的吼叫和沉重的脚步声冲进了楼道!
追兵破门而入了!
门内的死寂和门外的步步紧逼,形成了最恐怖的催命符。砸门的手绝望地停滞在半空。那张属于埃利奥特·桑德福的、此刻写满了极致恐惧和难以置信的年轻脸庞,清晰地映在冰冷的金属猫眼上——他在看着“门内的我”!
然后,视角猛地向后一缩!他像是被身后急速逼近的致命威胁狠狠推了一把,又像是彻底放弃了这扇不会开启的门。他绝望地看了一眼紧闭的门板,那眼神里的东西复杂到令人窒息——是哀求?是最后的希望破灭?还是……一丝难以置信的、被背叛的惊愕?
下一秒,他猛地转身,朝着楼顶的方向,跌跌撞撞地再次狂奔而去!脚步声凌乱而绝望,迅速消失在楼梯上方。
画面……到这里戛然而止。
如同断电的屏幕,陷入一片绝对的黑暗和死寂。
“呃啊——!”
我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身体像被高压电流击中般剧烈抽搐!神经感应手套的连接线被绷得笔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眼前金星乱冒,剧烈的头痛像是有人用烧红的凿子在狠命地撬我的天灵盖。胃里翻江倒海,我捂住嘴,强行压下那股强烈的呕吐欲。
冷汗如同打开了闸门,瞬间浸透全身,冰冷黏腻。
刚才看到的……是什么?!
那不是模糊的碎片!那是第一人称的、带着强烈感官冲击和濒死情绪的完整记忆回放!埃利奥特的记忆!他来找我!在被人追杀!为了……“拷贝的东西”?被谁发现?谁要灭口?!
“我们”?他用了“我们”!
一个可怕的链条在我混乱的脑海中瞬间成形:三年前,我和埃利奥特·桑德福,似乎共同持有某个致命的秘密,某种足以让“他们”不惜杀人灭口的“拷贝的东西”!然后,他被追杀至我家门口求救,而我……没有开门?或者……那时的我,根本不在家?紧接着,他就在逃亡途中遭遇了那场“意外”的车祸?而老桑德福,作为这一切最大的受益者和可能的幕后黑手,不仅要让儿子闭嘴,还要彻底抹除所有痕迹——包括埃利奥特脑中这段指向我的求救记忆,以及我自己脑中那个夜晚的全部记录!所以才有“已销毁”,才有“System_Admin”!
那这次天价的手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