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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证据呢?林默!”林国栋猛地一拍桌子,杯盘碗碟哗啦作响,汤汁溅了出来。“半年了!你口口声声说她没死!除了你那所谓的‘幻觉’,你拿出过一样真凭实据吗?啊?!”
巨大的压力如同实质般挤压着我的胸腔,肺里的空气被一点点抽干。我几乎能听到自己肋骨不堪重负的呻吟。理智的堤坝在崩溃的边缘摇摇欲坠。不行,不能屈服!一旦承认,苏晚晴就真的被他们“杀死”了!
绝望像冰冷的潮水漫过头顶。我颤抖着,几乎是本能地,从口袋里摸出那个被我体温焐热的手机。冰冷的屏幕贴着我汗湿的掌心。解锁,找到那个唯一的音频文件,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僵硬。我把它举起来,屏幕微弱的光映着我扭曲的脸。
“她有……”我的声音破碎不堪,带着垂死挣扎般的嘶鸣,“车祸那天……她给我打的电话……她还活着……她亲口说的……‘等我回来’!你们听!你们听听!”
指尖颤抖着,悬在播放键的上方。那几秒钟的音频,是我最后、也是唯一的堡垒。一旦放出,是证明我的清醒,还是彻底坐实我的疯癫?我不知道。但在那无数道冰冷、逼迫的目光下,我别无选择。
就在我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屏幕的刹那——
“砰!”
一声沉闷而突兀的巨响,如同惊雷在死寂的包厢里炸开。
厚重的包厢雕花木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了!
门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狠狠撞在墙壁上,又反弹回来,兀自晃动着。走廊明亮的光线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地灌入这个被惨白吊灯统治的封闭空间,刺得所有人瞬间眯起了眼睛。
一个身影,清晰地、不容置疑地,逆着那片强光,站在门口。
光线勾勒出她纤细却挺拔的轮廓,模糊了细节,却让那熟悉到刻进骨髓的剪影,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所有猝不及防的视网膜上!
时间,在这一刻被粗暴地冻结了。
水晶吊灯的光芒似乎瞬间黯淡下去,所有声音——空调的低鸣、杯盘的轻响、甚至人们尚未平息的呼吸——都被一只无形的手彻底扼杀。包厢里死寂得如同真空。
我僵在座位上,举着手机的手臂凝固在半空,像一尊滑稽而绝望的雕塑。血液似乎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成了冰碴,在血管里发出碎裂的声响。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眼前那个逆光的影子在疯狂地灼烧、烙印。
“哐当!”
不知是谁失手碰翻了高脚杯。剔透的香槟杯砸在坚硬的玻璃转盘上,发出一声凄厉的脆响,粉身碎骨。金黄色的酒液和尖锐的碎片如同烟花般四溅开来,在雪白的桌布上蔓延开一片狼藉的湿痕。这突如其来的碎裂声,像一把钥匙,猛地捅开了冻结的时空。
“啊——!”一声短促而变调的惊叫,不知出自哪位女眷之口。
“鬼……鬼啊!”有人失控地低吼出来,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林国栋霍然站起,动作太大带倒了身后的椅子,发出巨大的噪音。他脸色煞白如纸,嘴唇剧烈地哆嗦着,眼珠死死凸出,难以置信地瞪着门口,仿佛看到了地狱的入口。林秀芬更是直接瘫软在椅子上,手死死捂住张大的嘴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身体筛糠般抖个不停。其他亲戚的表情也精彩纷呈,惊骇、恐惧、活见鬼般的扭曲,凝固在脸上。
整个世界在我眼前疯狂地旋转、失焦,只有门口那个身影是唯一清晰的坐标。她动了。
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稳定、一步一顿的敲击声。
哒。
哒。
哒。
每一步,都像踩在我濒临崩溃的心脏上。她缓缓地走进包厢,走进了惨白灯光笼罩的范围。
真的是她!
苏晚晴!
那张脸,无数次出现在我的噩梦里,支撑在我绝望的深渊里,此刻清晰无比地呈现在眼前。精心修饰过的妆容,一丝不苟的盘发,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米白色套装,勾勒出我无比熟悉的线条。她的目光平静无波,像两泓深不见底的寒潭,缓缓扫过包厢里每一张惊恐扭曲的脸,最后,落在我身上。
那眼神里,没有久别重逢的激动,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甚至没有一丝温度。只有一种冰冷的、居高临下的……审视。
她无视了满地狼藉的酒液和玻璃碎片,无视了周围石化般的众人,径直走到我面前。距离近得我能闻到她身上那缕曾经让我无比眷恋、此刻却冰冷陌生的香水味。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难熬。
她终于开口了,声音清晰、平稳,没有任何波澜,却像淬了毒的冰锥,狠狠凿穿了我最后一丝摇摇欲坠的幻想:
“测试结束,林默。”她微微歪了歪头,嘴角勾起一个极其细微、冰冷到极致的弧度,目光像手术刀一样切割着我的脸,“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测试?
这两个字如同魔咒,在我混乱一片的大脑里轰然炸响!那些被强行压下的疑点碎片——空棺、消失的遗体记录、查无此人的电话、亲友们过于统一和急切的逼迫……此刻被一股巨大的、荒谬的力量猛地吸起,拼凑成一个狰狞而完整的图案!
“晚……晴?”我的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更像是在确认一个可怕的噩梦,“你……说什么?什么测试?”
苏晚晴唇边的弧度加深了些,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暖意,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满意。她的目光从我脸上移开,冰冷地扫过周围那些依旧沉浸在巨大惊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