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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盘踞在这柔软的皮革封面之下。冷汗顺着我的额角滑下,滴落在“失败”那两个猩红的字上,墨迹微微晕开。
我猛地合上笔记本,皮革封面冰冷的触感刺得手心一缩。那薄薄的册子,此刻却重逾千斤,里面禁锢着七次指向我的死亡阴云,和一次绝望的咆哮。它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我几乎要甩手扔掉,却又被一股更强大的力量死死攥住——这是证据,唯一的、冰冷的、无法辩驳的证据。
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深一脚浅一脚地穿过客厅。巨大的落地窗外,夕阳正燃烧着最后的余烬,泼洒进来一片不祥的暗红,将光洁的地板染得如同血泊。我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扭曲地投在墙上,像一个随时会扑过来的怪物。
厨房里传来轻微的碗碟碰撞声。他回来了。
我停在厨房门口,看着他挺拔而从容的背影。他正背对着我,在水槽边细致地冲洗着几只玻璃杯,水流声哗哗作响。暖黄的顶灯勾勒出他侧脸的线条,依旧是那种令人心安的温润弧度。可这熟悉的一幕,此刻却让我胃里翻江倒海。
“明哲。”我的声音干涩得厉害,像砂纸摩擦着喉咙,几乎不成调。
他闻声回头,脸上带着惯常的、温和的笑意,水珠顺着他修长的手指滴落:“晚晚?怎么了?脸色这么差,不舒服?”他的眼神关切,一如往常。
我抬起手,将那本深棕色的笔记本举到他眼前。手臂僵硬得像不属于自己,笔记本的封皮在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温和关切如同被瞬间敲碎的冰面,裂痕之下,是清晰的错愕和一丝……来不及掩饰的僵硬?他擦手的动作顿在半空,水珠滴落在洁净的料理台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这……”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眉头微微蹙起,那表情介于困惑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之间,“你从哪里找到的?我……我好像随手放书房了。”他的目光飞快地扫过我的脸,似乎在急切地捕捉我的反应,声音里带着一种刻意的轻松,“怎么突然翻这个?”
“杀死妻子的七种方法。”我一字一顿地开口,声音冰冷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每一个字都像冰凌砸在地上,“写得真详细。花生油、浴室、车祸……还有那句,‘为什么就是杀不死你?’”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水龙头还在哗哗地流,那声音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单调地冲刷着令人窒息的沉默。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嘴唇微微张着,那点强装的镇定彻底碎裂,只剩下一种近乎空白的惊愕。
几秒钟,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晚晚……”他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一种急促的、试图解释的沙哑,“你……你误会了!完全不是你想的那样!”他向前一步,急切地想要靠近我。
我猛地后退,身体撞在冰冷的门框上,尖锐的痛感让我稍微清醒了一点。我死死攥着那本笔记,指关节捏得发白,像抓着最后的救命稻草,也像是握着指向他的利刃。
“误会?”我的声音因为极力压抑的颤抖而变得尖锐,“白纸黑字!七种方法!七次‘失败’!还有你最后那句……你告诉我,这怎么误会?!”
“是作业!”他几乎是喊出来的,声音带着一种豁出去的急切,甚至有些破音,“是周医生布置的作业!那个心理医生!你记得的,前阵子我压力很大,情绪总是不稳,你不是建议我去看看吗?”
周医生?我混乱的脑子里艰难地搜寻着这个名字。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几个月前他工作遇到瓶颈,确实情绪低落了一阵子,我随口提过建议他找专业人士聊聊。后来他轻描淡写地说去见了两次,感觉好多了,就没再提。
“他……他说我有潜在的、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攻击性倾向,”许明哲语速飞快,眼神慌乱地在我脸上和笔记本之间游移,试图抓住我的目光,“特别是对最亲近的人,可能会积累压抑的负面情绪,一旦爆发很危险。他让我……让我用一种‘安全无害’的方式把那些最阴暗的念头写下来,彻底释放掉,就像……就像给内心的毒液找个出口,排出来,就不会真的去做了!”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起伏着,眼神里充满了急于被理解的恳求:“晚晚,你信我!真的只是治疗作业!写下来,面对它,然后……然后它就失效了!你看后面,我都标注了‘失败’,就是代表这些念头被克服了,它们失败了!永远不会变成真的!”
他的解释像一阵狂风刮过我的脑海。心理治疗?释放阴暗面?标注“失败”代表克服?
听起来似乎……逻辑自洽?周医生?我模模糊糊想起他提过一次那个医生的名字,好像是对得上。那股支撑着我质问的、混杂着恐惧和愤怒的力气,像是突然被抽走了一部分。身体晃了晃,后背紧贴着冰凉的门框才勉强站稳。
“那……那句话呢?”我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浓重的疲惫和挥之不去的疑云,手指用力戳向笔记本最后一页下方那行力透纸背、带着疯狂意味的字迹,“‘为什么就是杀不死你???’这……这又是什么治疗?”
我死死盯着他的眼睛,等待他的辩解。那三个巨大的问号,像烧红的烙铁烫在我的记忆里。
许明哲的目光顺着我颤抖的指尖,落在那行字上。他脸上的急切和恳求瞬间凝固了。
一秒。
两秒。
然后,一种极其怪异的表情在他脸上蔓延开来。那紧绷的、急于解释的线条骤然松弛,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