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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在柔和的珍珠色丝绸上狰狞地绽放。血液顺着地毯昂贵的绒毛纹理,蜿蜒地流向壁炉的方向,在火光下闪烁着妖异的光。
是她!苏薇!
我的意识瞬间冻结。尽管只是记忆的投影,但那死亡的气息如此真实、如此冰冷!
就在这死寂的画面中,一个男人高大的身影,缓缓地从壁炉旁阴影最深的角落踱步出来。他背对着我的方向,走向地毯上的女人。步伐沉稳,甚至带着一种近乎优雅的从容。他穿着剪裁完美的深色家居服,手里握着一件东西。
那东西反射着壁炉跳动的火光——一把窄长、尖锐的冰锥。锥尖上,一滴浓稠得发黑的血珠,正颤巍巍地、极其缓慢地凝聚,然后“啪嗒”一声,滴落在厚厚的地毯上,瞬间被吸收,只留下一个更深的暗斑。
男人在女人身边停下。他微微侧过头,火光勾勒出他极其清晰、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条。是沈哲!那张经常出现在财经新闻里的脸,此刻没有任何表情,平静得如同结冰的湖面。他垂着眼,看着脚下那具还在微微抽搐的躯体,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悲伤,甚至没有一丝波动。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令人骨髓发寒的空洞和…专注?仿佛在欣赏一件即将完成的、残酷的艺术品。
他缓缓地蹲下身,动作没有丝毫急躁。左手伸出,带着一种近乎温柔的力道,轻轻拂开女人后颈处散乱的长发,露出了下面白皙脆弱的肌肤。然后,他右手握着的、滴着血的冰锥,平稳而精准地举起,对准了那个毫无防备的致命位置——后颈与头颅的连接处。
冰冷的锥尖,抵住了柔软的皮肤。
我的意识剧烈震荡,引导光流在手中失控般爆出一团刺目的白光!不!这不可能!是陷阱?还是他删除的疯狂幻想?
就在冰锥即将刺入的千钧一发之际!
眼前的画面骤然碎裂!如同被重锤击中的镜面!起居室、壁炉、地毯、沈哲、苏薇的尸体……所有的一切都炸裂成无数飞溅的彩色碎片!
一股庞大到无法形容的排斥力,带着毁灭性的意志,狠狠撞在我的意识体上!仿佛整个记忆空间本身对我这个入侵者发出了愤怒的咆哮!
“呃——!”现实中我的身体在接入椅上猛地弓起,喉咙里发出压抑的痛哼。神经感应贴片下的皮肤传来针扎般的剧痛,太阳穴突突狂跳。视野里全是混乱的色块和尖锐的噪音!是记忆防火墙!而且是等级高到离谱、充满攻击性的那种!它被触发了!沈哲的记忆碎片在主动攻击我!
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撕裂般的头痛,我集中全部意志力,引导光流在身前瞬间交织成一面闪耀的护盾。碎片洪流和狂暴的排斥力狠狠撞击在护盾上,发出无声的轰鸣!意识护盾剧烈闪烁,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崩溃。
必须撤退!硬抗下去,我的意识会被这狂暴的反击彻底撕碎!
“强制退出程序!启动!最高优先级!”我用尽精神力嘶吼,命令直接传入设备核心。
退出程序艰难地响应,那股包裹全身的冰冷粘稠感再次出现,但与之前不同,这一次它带着灼烧般的剧痛和巨大的拉扯力,仿佛要将我的意识从某个血肉模糊的伤口上强行撕下来!现实世界的景象——静室冰冷的金属顶棚——如同信号不良的全息影像,在剧烈的闪烁和扭曲中艰难地浮现。
就在我的意识体即将被强行拉出这片狂暴记忆空间的最后一瞬,借着护盾最后一丝微弱的光芒,我眼角的余光瞥见了那飞溅的记忆碎片洪流中,一闪而过的另外几幅画面残影:
——一间铺满白色大理石、雾气氤氲的浴室。模糊的身影倒在湿滑的地面,水被染成淡红。一只涂着鲜红蔻丹的手无力地搭在浴缸边缘。
——一个堆满精密仪器、闪烁着幽蓝指示灯的实验室角落。穿着白大褂的身影软倒在地,头部附近的地面有一小滩深色液体。
——一张巨大柔软的床上,丝绸被褥凌乱。一个人形的轮廓深陷其中,胸口位置插着一抹冰冷的金属反光……
每一幅残影的中心,都倒着一个穿着不同衣服、却有着相同深棕色长卷发的身影!苏薇!不同的场景,不同的方式,但结局只有一个!
七个!至少有七个不同的死亡场景碎片!
巨大的惊骇和冰冷的绝望瞬间攫住了我!这不是一次谋杀的记忆!这是重复的、系统的杀戮!沈哲删除的不是什么琐碎片段,而是他不断杀死妻子的恐怖循环!
“噗——!”
现实世界。剧烈的痛楚从灵魂深处炸开,再也无法抑制。一口温热的液体猛地从我口中喷出,溅在冰冷的潜入设备外壳上,留下刺目的猩红斑点。眼前彻底一黑,意识如同断线的风筝,沉入无边的黑暗。最后的感觉,是神经感应贴片灼烧般的剧痛,以及自己身体从接入椅上无力滑落的失重感。
……
痛。
无处不在的痛。像无数烧红的钢针深深扎进每一根神经末梢,然后在里面疯狂搅动。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腔深处撕裂般的闷痛。喉咙里弥漫着浓郁的铁锈腥甜味。
我挣扎着,对抗着那要将我拖回混沌深渊的沉重疲惫,艰难地撑开眼皮。
视野模糊,光线昏暗。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柔和的米白色天花板,不是我的办公室,也不是沈家静室那种冰冷的金属顶。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一种……淡淡的、带着安抚意味的薰衣草香氛混合的味道。
医院?还是……沈家的某个房间?
我费力地转动沉重的眼珠,视线艰难地聚焦。
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