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溃的祈求,又或者是命令,“那些删除的记忆……它们不是垃圾!它们是战场!是坟场!是……我们活下去必须支付的代价!”
他猛地松开我的手腕,直起身,胸膛剧烈起伏。病房里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他粗重的喘息声和我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他站在床边,背对着窗户,暮色在他身后勾勒出一个孤绝而扭曲的剪影。属于苏薇的身体,此刻却散发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属于沈哲的绝望和疯狂。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目光再次落在我身上。这一次,那眼神里所有的激烈情绪都沉淀了下去,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和……一种近乎虚无的平静。
他抬起手,指向床头柜。
柜子上,静静地躺着一样东西。
那是我赖以谋生、连接他人潜意识的神经潜入设备。冰冷的金属外壳在昏暗中反射着微弱的光。
沈哲看着我,用苏薇的嘴唇,发出那个低沉而清晰的男声,一字一句,如同最后的审判,也如同最绝望的求救:
“现在……”
“你看到了一切。”
“那么,林默先生……”
“你要帮我杀死我吗?”
空气凝固了。消毒水和薰衣草的香气似乎都被冻结。窗外城市的灯火无声流淌,像一条遥远星河。我躺在病床上,全身的剧痛在沈哲(苏薇?)那穿透灵魂的诘问下,仿佛都变成了微不足道的背景噪音。
杀死“她”?杀死那个不断复活、不断滋扰的亡妻意识碎片?还是杀死“他”?杀死这个为了留住爱人而将自己也拖入永恒地狱的疯狂丈夫?抑或是……杀死这个由两个破碎灵魂在痛苦中强行粘合而成的、名为“沈哲/苏薇”的扭曲存在本身?
我的目光死死锁在床头柜上。那台神经潜入设备静静地躺在那里,冰冷的金属线条在昏暗中闪烁着幽微的光泽。它像一把钥匙,能打开眼前这具躯体里最血腥混乱的战场。它更像一把屠刀。
沈哲(苏薇?)就站在床边,一动不动。属于苏薇的身体呈现出一种奇异的姿态,仿佛内在的两个灵魂正进行着无声的撕扯与角力,让这具完美的躯壳微微颤抖着,像一张绷紧到极限的弓。那双眼睛深处,沈哲的绝望和疯狂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岩浆,在薄冰般的平静下汹涌翻滚。
我的喉咙干涩发紧,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胸腔深处撕裂的闷痛。指尖神经痛抑制剂的残留效力在消退,被记忆防火墙反噬的剧痛如同冰冷的潮水,一波波冲击着我的意识壁垒。那些闪回的画面——冰冷的冰锥、浴缸里漫开的淡红、实验室角落深色的液体、丝绸床单上胸口刺目的反光——七个苏薇,七种死法,此刻无比清晰地烙印在脑海里,带着死亡特有的冰冷腥气。
帮他?意味着再次潜入。潜入这个比任何战场都凶险万倍的意识深渊。那些被我看到的“杀戮”,那些被强行删除的记忆碎片,它们本身就是最危险的陷阱和守卫。沈哲的意识为了维持这畸形的共生,为了保护自己(或者保护苏薇?),必然会筑起更疯狂、更具攻击性的防火墙。下一次,我的意识还能像这次一样侥幸逃出来吗?
不帮他?三倍的报酬如同海市蜃楼般消散,更关键的是,我看到了真相。一个足以让沈氏帝国崩塌、让整个新港市上层圈子震动的、扭曲黑暗的真相。沈哲,或者说占据着苏薇身体的这个存在,会允许一个知晓如此秘密的“清洁工”安然离开吗?苏薇那空洞表象下隐藏的、不惜高价也要清除“无关紧要片段”的决绝,此刻回想起来,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威胁。
冷汗顺着我的额角滑落,浸入鬓角。
沈哲(苏薇?)似乎等得有些不耐,或者是他体内那属于沈哲的焦躁占据了上风。他向前逼近一步,属于苏薇的精致面庞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有些模糊不清,但那双属于沈哲的眼睛,锐利得如同淬毒的刀锋,死死钉在我脸上。
“说话!”那个低沉磁性的男声带着压抑的嘶哑和不容置疑的命令,“你看到了!你知道了!你没有选择!”
他的声音像一记重锤,敲在我紧绷的神经上。没有选择?真的吗?
我猛地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入灼痛的肺叶,带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咳得撕心裂肺,眼前阵阵发黑。身体因剧痛和虚弱而不受控制地蜷缩起来。这个本能的反应,却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我混乱的思绪。
等等……选择?
一个被忽略的细节,如同沉船碎片般浮上脑海:记忆碎片里,那些被“杀死”的苏薇。不同的场景,不同的衣着,不同的凶器……但有一点,诡异地一致!每一次,那致命的伤口位置!
冰锥刺入后颈与头颅的连接处(起居室)……浴室里头部附近地面的深色液体(撞击?)……实验室白大褂身影头部附近的深色液体(同样头部)……床上胸口位置的金属反光……
不对!有矛盾!
第七个场景!那张巨大柔软的床上,丝绸被褥间……胸口位置的金属反光!那是心脏的位置!可苏薇……她应该……
我的目光,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着,猛地投向床边沈哲(苏薇?)的身体!死死地盯住他(她)的胸口!心脏的位置!
仿佛感应到我目光的灼烧,沈哲(苏薇?)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他(她)下意识地、用那只属于男性的有力手掌,猛地捂住了左胸心脏的位置!动作快得近乎痉挛!
“不……”一个极其微弱、细若游丝的女声,如同风中残烛的叹息,毫无征兆地从“苏薇”的喉咙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