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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挤到视野的边缘。唯一清晰的,是那不断逼近的酒杯,和杯底深处可能潜藏的、足以瞬间扼杀生命的杏仁气息。
五步,三步……他停在了我的面前。距离近得我能看清他深色西装上细微的纹理,看清他眼中那片深不见底、毫无温度的冰湖。他微微抬手,将那杯酒平稳地递向我。
“陈默。”他的声音不高,却像冰冷的金属片刮过硬物,清晰地穿透了背景的嘈杂。他嘴角极其细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形成一个毫无笑意、甚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审视意味的弧度。“手术很成功。恭喜你。”他顿了顿,目光如同手术刀,似乎要剖开我的颅骨,检查里面新植入的“部件”。“老朋友周远的‘馈赠’……感觉如何?” “老朋友”三个字,被他咬得异常清晰,带着一种淬了毒的讽刺。
空气仿佛冻结了。那杯酒悬在我和他之间,像一道猩红的深渊。杯壁上凝结的水珠缓缓滑落,留下一道道蜿蜒的湿痕。我垂在身侧的手,指尖冰凉,微微蜷缩着,能感受到皮肤下血液奔流的悸动。周远记忆里那份濒死的冰冷绝望,还有那股无数次萦绕他鼻尖、此刻在我意识中无比清晰的杏仁味,如同两股汹涌的暗流,猛烈地撞击着我名为“陈默”的堤坝。
时间只过去了一瞬,却又像一个世纪般漫长。在无数道或好奇、或探究、或漠然的目光注视下,我缓缓抬起了自己的手。动作很慢,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不属于我的镇定。我的手指没有去接他递来的那杯死亡之酒,而是伸向了我自己一直端在手中的那杯香槟。细长的杯脚捏在指间,冰凉刺骨。
我举起酒杯,没有看他,而是微微低头,将杯口凑近鼻端。金色的酒液在璀璨的灯光下荡漾,反射着迷离的光斑。一股浓郁的酒香冲入鼻腔。我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品味顶级香槟的芬芳。然后,我抬起眼,目光如同淬火的利刃,直直刺向王建林那双深不见底的冰湖。
我的声音在嘈杂的宴会厅里响起,不高,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冰冷的、近乎天真的好奇,每一个字都像一颗投入冰湖的石子:
“感觉很好,王顾问。”我停顿了一下,视线扫过他瞬间凝固的表情,牢牢锁住他的眼睛,“只是有点好奇……”
我微微晃了晃手中的香槟杯,金色的液体在杯壁上划出危险的弧度。
“你特意给我调的那杯里……” 我的声音陡然下沉,如同寒冰坠地,“也有这股……杏仁味吗?”
“杏仁味”三个字,清晰地回荡在骤然死寂的空气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