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悸的执拗。
他几乎是扑到床前,枯瘦的手指带着滚烫的温度,一遍遍抚摸我的头发、脸颊,声音哽咽:“露娜…露娜…你回来了…爸爸就知道…爸爸不会失去你的…”
他的触碰让我感到一阵细微的不适,那眼神里的热切太过沉重,像要把我融化。我虚弱地动了动嘴唇:“爸爸…我渴…”
“水!好,水!”他立刻手忙脚乱地转身去倒水,动作间带着一种神经质的急促。就在他转身的瞬间,我的目光无意间扫过他凌乱的工作台。那个装着发光数据团的玻璃球,曾经在生日那天被他视若珍宝地捧给我看的“星光”,此刻被随意地塞在角落,上面甚至落了一层薄薄的灰。里面的光团似乎黯淡了许多,微弱地闪烁着,像一个被遗忘的、即将熄灭的梦。一丝莫名的寒意,悄然爬上我的脊背。
日子在虚弱和父亲小心翼翼的呵护中慢慢滑过。身体逐渐恢复,可以下床走动了。父亲几乎寸步不离,目光如影随形,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巨大珍惜,却也时常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审视和忧虑。新的露娜,我,会笑,会像以前一样在房间里笨拙地跳跃,会缠着他讲那些早已听腻的故事。一切似乎都在努力回归正轨。
但只有我自己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记忆像是被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生日派对之前的片段清晰得刺眼,而之后的,尤其是那场车祸和医院的日子,只剩下模糊的碎片和一片令人心悸的空白。更深的恐惧,来自于夜晚。
每当夜深人静,万籁俱寂,一种无法抗拒的、冰冷的召唤就会从窗外漆黑的夜色中传来。我会不由自主地离开温暖的小床,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走到冰凉的窗边。窗外,城市灯火璀璨,车流如同流淌的光河,但我看到的,却只有一片凝固的、深不见底的黑。那黑暗仿佛有实体,沉重地压在心头。
“爸爸,”我会在寂静中突然开口,声音轻飘飘的,带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迷茫和空洞,眼睛依旧一眨不眨地望着窗外那片虚无的黑暗,“我…又做梦了。”
父亲总是立刻惊醒,紧张地来到我身边,试图用温暖的怀抱驱散我的恐惧。
“梦见什么了,宝贝?”他的声音紧绷着。
“黑盒子…”我喃喃着,眼前仿佛又浮现出梦中那令人窒息的景象,“好黑…好冷…我醒了,可是动不了…四周…好多声音…” 我小小的身体开始无法抑制地颤抖起来,牙齿咯咯作响,“好多人在哭…哭得好痛…好痛…” 那种绝望的哀嚎仿佛穿透梦境,直接撕裂着我的神经,让我感到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无法言说的剧痛。我蜷缩起来,把脸深深埋进父亲的睡衣里,仿佛那里是唯一能隔绝那无边痛楚的避难所。
父亲的身体在那一刻变得僵硬无比。他抱着我的手臂收得很紧,紧得让我有些喘不过气。黑暗中,我似乎听到他喉咙里压抑着什么,发出类似呜咽的、破碎的声响。他一遍遍拍着我的背,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噩梦,只是噩梦…露娜不怕…爸爸在…爸爸在…” 他的安慰苍白无力,更像是在说服他自己。窗外的黑暗无声地蔓延着,将我们父女俩紧紧包裹。
那是一个寻常的午后,阳光懒洋洋地铺在地板上。父亲以为我睡着了,在隔壁房间轻声接着一个工作电话。我悄悄溜下床,赤着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想去客厅找水喝。路过他紧闭的书房门时,里面传出了异常的声响——不是键盘敲击声,也不是仪器运行的嗡鸣,而是一种低沉的、持续的、如同沉重物体被拖拽摩擦的“沙沙”声,其间夹杂着微弱却极其尖锐的、类似高频电流的嘶鸣,刺得人耳膜生疼。
好奇心像只小爪子轻轻挠着我的心。我屏住呼吸,将耳朵贴在冰凉的门板上。那“沙沙”声更清晰了,伴随着父亲极其压抑、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话语碎片:“…错误…积累…必须…清除…” 每一个词都带着冰冷的决绝。
鬼使神差地,我踮起脚尖,小心翼翼地转动了门把手。厚重的房门无声地滑开一道缝隙。
书房里没有开顶灯,只有父亲巨大的工作台屏幕散发着幽幽的蓝光,将整个房间映照得如同深海洞穴。父亲背对着门口,佝偻着坐在巨大的屏幕前。屏幕上,并非他日常研究的那些复杂模型,而是显示着一道扭曲的、不断挣扎的光流。它呈现出一种病态、污浊的暗黄色,像一条垂死的河流,被无形的力量死死钳制着,正从屏幕中央一个巨大的、旋转的黑色漩涡中被强行拖拽出来。
那道暗黄的光流疯狂地扭动、搏动,发出先前听到的那种尖锐刺耳的嘶鸣,仿佛在发出无声的尖叫和绝望的哀求。它挣扎的形态,在某个瞬间,竟隐约勾勒出一个模糊的、熟悉得让我心脏骤停的轮廓——一个蜷缩的、小女孩的轮廓!
父亲的手紧紧握着一个操作杆,手臂上的肌肉因为用力而绷紧、颤抖。他猛地将操作杆向下一压!
屏幕中央那个吞噬一切的黑色漩涡骤然加速旋转,发出低沉的咆哮。那道暗黄的光流被猛地拖向漩涡中心。就在它即将被彻底吞噬、溶解的前一刹那,光流挣扎的动作达到了顶峰,它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力量,骤然转向了门口的方向——转向了门缝外呆立着的我。
屏幕上那片污浊的光猛地凝滞了一瞬,仿佛一双无形的眼睛穿透了虚拟与现实的界限,死死地“钉”在了我的脸上!一种冰冷彻骨的注视感瞬间攫住了我,让我动弹不得。紧接着,光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