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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哒”声,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世界只剩下我和眼前这片巨大的、令人心悸的黑暗。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涌的复杂情绪——那是三年积压的愤怒、即将揭开真相的亢奋、以及一种莫名的不安。我坐到那张冰冷的椅子上,拿起旁边那个造型简洁、带着金属凉意的银灰色头盔。头盔内侧布满了细微的传感触点。我将它戴上,调整好位置。触点贴上太阳穴和后颈的皮肤,传来一阵细微的、类似静电的酥麻感。
“身份验证通过。记忆调阅序列启动。”一个毫无情绪波动的电子合成音在房间里响起。
巨大的黑色屏幕猛地亮起。
没有炫目的白光,没有过渡。眼前的景象瞬间切换。仿佛我的灵魂被粗暴地抽离,硬生生塞进了另一个躯壳的感官之中。
视角很低,像是在爬行,又像是被拖拽着。视线剧烈摇晃、旋转,天旋地转。浓重的血腥味,铁锈般的、甜腻得令人作呕的味道,瞬间充斥了我的整个感知!这味道如此真实,如此浓烈,几乎让我窒息。
我“感觉”到自己正趴伏在冰冷的地板上。视线艰难地向上抬起。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沾染了暗红色污迹的、光洁白皙的脚。小巧,脚踝纤细,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涂着淡淡的珠光粉色——那是苏晚最喜欢的颜色。
血液瞬间冻结。
视角继续痛苦地向上移动。光洁的小腿,沾血的米白色亚麻裙摆……正是苏晚坠楼那天穿的那条裙子!
视线终于艰难地抬到了足以看清对方脸庞的高度。
轰!!!
仿佛有亿万伏的电流在瞬间贯穿了我的大脑和脊髓!我的心脏在那一刹那停止了跳动,血液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疯狂地倒流回脚底,带来灭顶的冰冷和眩晕!
苏晚。
我的妻子。三年前从高楼坠下、冰冷地躺在血泊中的苏晚。
此刻,她就站在我的“面前”。不,确切地说,是站在这个濒死者的记忆视角面前。
她微微低着头,俯视着“我”——俯视着这个记忆的主人,这个濒死的受害者。她的脸上,没有惊恐,没有悲伤,没有一丝一毫我所熟悉的温柔或明媚。
只有一种……平静到极致的冷漠。
她的嘴角,甚至向上弯起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弧度。
那是一个微笑。
一个纯粹到剔除了所有人类情感,只剩下某种达成目的后、近乎欣赏成果般的微笑。冰冷,残酷,带着一种洞悉一切、掌控一切的漠然。这笑容像一把淬毒的冰锥,狠狠凿穿了我所有的认知和防备。
她缓缓抬起手。那只曾经无数次温柔抚摸过我和糖糖的手,此刻沾着刺目的、新鲜的血液。她的动作优雅而从容,指尖轻轻拂过沾染在脸颊上的几滴血珠,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擦拭不小心沾上的尘埃。
然后,她微微歪了歪头,目光穿透记忆的迷雾,穿透三年的时光,精准无比地,落在了我的“眼睛”上。仿佛她早已知道,在未来的某个时刻,某个地点,我会坐在这里,通过这双濒死的眼睛,与她对视。
她的嘴唇轻轻开合。记忆中没有声音,只有口型。
但那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带着灼穿灵魂的力量,清晰地烙印在我的意识深处:
“亲——爱——的——”
她的口型无声地呼唤着这个只属于我的亲昵称呼。
“帮我处理掉最后一块拼图。”
轰!!!
整个世界在眼前彻底崩塌、粉碎!
我的身体在冰冷的座椅里剧烈地颤抖起来,牙齿不受控制地格格作响。巨大的恐惧、荒谬、以及一种被玩弄于股掌之上的滔天愤怒,像无数只冰冷的手,扼住了我的喉咙,攥住了我的心脏!是她?策划这一切的,主导这一切杀戮的,竟然是苏晚?那个温柔、善良、连蚂蚁都不忍心踩死的苏晚?她让我……处理掉最后一块拼图?谁是最后一块拼图?她想让我做什么?杀谁?帮她完成这场血腥的布局?
三年来构筑的所有信念、所有支撑我活下去的意义,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颠覆!我像个溺水的人,在冰冷刺骨的绝望深渊里疯狂下坠,却抓不到任何一块浮木!头盔下的皮肤传来剧烈的刺痛,那是神经链接器因我剧烈的情绪波动发出的过载警告。我猛地抬手,就要去按那个该死的终止按钮!我要逃离这个地狱!立刻!马上!
就在这时——
“爸爸!”
一个清脆的、带着孩童特有的甜糯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怯生生的声音,穿透了我意识中那令人窒息的嗡鸣和血腥记忆的幻象。
合金门无声地向侧滑开。
糖糖。
我的女儿。她小小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明亮的光线里,与这个充满死亡和阴谋气息的幽暗房间格格不入。
她今天穿着一件崭新的、粉蓝色的连衣裙,裙摆蓬松,像一朵小小的云。她的小脸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眼睛亮晶晶的,盛满了纯粹的、不掺一丝杂质的快乐。
她双手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小小的、歪歪扭扭的奶油蛋糕。白色的奶油涂抹得厚薄不均,边缘还沾着一点巧克力酱,看起来笨拙又可爱。蛋糕中央,插着一支细细的、燃烧着的彩色生日蜡烛。小小的火苗跳跃着,在昏暗的房间里投下温暖而摇曳的光晕。
糖糖仰着小脸,努力踮起脚尖,仿佛要把这份小小的、带着温度的喜悦,举得更高,好让坐在幽暗深处的我能看得更清楚。她的笑容灿烂得像初春融化的第一缕阳光,天真无邪,足以驱散任何阴霾。
“爸爸!”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