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邀请函……所有前期投入都砸进去了。媒体、藏家、评论家……都等着看林晚沉寂两年后的重磅回归。”她走到我身边,目光扫过那些令人窒息的作品,最终落在我脸上,眼神里充满了巨大的压力和一种近乎哀求的意味,“林晚,我们……没有退路了。你必须……必须拿出新东西来。能镇住场子的东西。全新的东西。”
她的声音不高,却像重锤砸在我的心上。新东西?在这个被同一个幽灵背影占据的空间里?在“林晚”的记忆碎片中,除了这偏执的寻找和刻骨的恐惧,关于艺术本身的东西,模糊得如同隔世。我成了林晚,却丢失了林晚赖以生存的画笔和灵魂。
“我……”我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我不记得……怎么画了。”这是实话。属于“林晚”的绘画技能,似乎随着她核心记忆的破碎,一同被锁在了某个我无法触及的深渊。
苏晴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她猛地抓住我的胳膊,力道大得惊人,指甲几乎要嵌进我的肉里:“你必须想起来!林晚!你必须!”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尖利,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恐惧,“想想那些合同!想想违约金!想想你……你以后还怎么在这个圈子里立足?想想……”她的声音陡然顿住,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扼住了喉咙,眼神惊恐地越过我的肩膀,看向画室中央一个空着的画架。
我顺着她的目光望去。那个画架上空空如也,只绷着一块崭新的、刺眼的白画布,像一张等待被填写的空白判决书。
一股难以言喻的冲动毫无征兆地攫住了我。不是思考,不是回忆,更像是一种来自身体深处、来自那些尚未被“融合”彻底覆盖的本能,一种被压抑了太久、亟待宣泄的洪流。我猛地甩开苏晴的手,踉跄着冲向画架旁边散落一地的颜料。手指仿佛有了自己的意志,精准地抓起几支巨大的管装颜料——钛白、煤黑、那不勒斯黄、深茜红……还有一瓶半满的松节油。
我甚至没有去拿调色板。直接粗暴地将大量颜料挤在画架下方的地板上,深红、黑、黄、白……胡乱地搅拌在一起,形成一种肮脏而沉重的灰褐色泥浆。刺鼻的气味瞬间弥漫开来。我抓起一支沾满干涸颜料的大号猪鬃板刷,像握着武器一样,狠狠戳进那堆肮脏的颜料泥里,饱蘸了浓稠的一刷子。
转身,面对着那块巨大、空白的画布。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血液冲上头顶,耳边嗡嗡作响。视线里的一切都模糊、旋转起来。画室里堆积的那些背影仿佛活了过来,在我眼前晃动、重叠。苏晴惊恐的脸,李医生审视的眼神,医院刺目的白炽灯,还有那场撕裂一切的车祸白光……所有混乱的碎片疯狂地搅动、碰撞!
一股冰冷而暴戾的力量控制了我的手臂。我低吼一声,像是困兽最后的挣扎,用尽全身力气,将蘸满灰褐肮脏颜料的大刷子,狠狠抡向那片刺目的空白!
“刷——啦——!”
粗粝的猪鬃刮擦着紧绷的画布,发出刺耳的噪音。一道沉重、浑浊、带着绝望力量的巨大笔触,如同丑陋的伤疤,撕裂了画布的洁白。颜料厚重地堆积、流淌下来。
我根本不知道自己在画什么。手臂完全不受控制,只是疯狂地、歇斯底里地在画布上涂抹、刮擦、拍打!动作大开大合,带着一种毁灭性的宣泄。灰褐的底色被粗暴地铺开,又被更深的黑色撕裂,肮脏的黄色和暗沉的血红像溃烂的伤口般点缀其间。画布剧烈地颤抖着,承受着狂风暴雨般的蹂躏。
“不……不……停下!林晚!快停下!”苏晴的尖叫在我身后炸响,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撕心裂肺的恐惧,几乎破了音,“天哪!那个背影!那个背影!她又开始了!她又开始画那个男人了!她控制不住!她根本控制不住!”
她的尖叫声像冰锥刺入我的耳膜,却无法阻止我手臂狂暴的动作。男人的背影?她看到了背影?在我自己都一片混乱、只看到狂暴色彩和扭曲线条的涂抹中?
我猛地停手,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画笔“哐当”一声掉在溅满颜料的地板上。粗重地喘息着,汗水顺着额角流进眼睛,带来一阵刺痛。我抬起模糊的视线,看向那片被我蹂躏过的画布——
混沌、狂乱、压抑的灰黑色背景中,一个深色的、男性的轮廓,正从画面的左下角,以一种孤绝的姿态,向画布深处走去。他只是一个极其粗糙的、由几笔深褐和黑色构成的剪影,没有细节,没有面孔。然而,那微微佝偻的肩背线条,那迈步的姿态,那被无形力量牵引着走向画面深处黑暗的孤独感……
与我之前在画室看到的、苏晴带来的那些画里的背影,如出一辙!
一股寒意瞬间冻结了我的四肢百骸。这不是我画的!至少不是“我”的意识画的!是这双手!是这具身体里属于林晚的肌肉记忆!是她那深入骨髓的恐惧和执念!它在操控我!它在利用我的身体,再一次描绘那个纠缠她的恶魔!
我僵硬地转过身,对上苏晴惨白如纸的脸和那双因极度恐惧而睁大的眼睛。她的嘴唇哆嗦着,身体微微发抖,像是看到了最可怕的梦魇重现。画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我粗重的喘息和颜料从画布上缓缓滴落的、粘稠的“啪嗒”声。
林晚的灵魂碎片,从未离开。那个背影,那个她要“找到”的男人,才是这具身体真正的主人。而我,只是一个被强行塞进来的、无助的旁观者。
画展日。
“暮色回响”画廊。巨大而空旷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