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琳濒死前极致的痛苦与恐惧,那双我指认了的眼睛。
真的错了吗?是记忆移植出了可怕的偏差?还是……
一些被忽略的细节碎片突然开始闪烁,像接触不良的灯泡。陈琳记忆里那块石头……触感……周永琛出示的医疗报告上某个细微的、似乎无关紧要的标注……李维医生解释技术原理时一个短暂闪烁、迅速掩饰过去的眼神……
破碎的念头像锋利的玻璃渣,在我混乱的脑海里疯狂碰撞、旋转,试图拼凑出一个足以令人冻结的轮廓。如果……如果记忆没有错呢?如果不在场证明太过完美,本身就是一种不完美?如果……
一个冰冷、疯狂、却又能解释一切荒谬的念头,如同黑暗中悄然伸出的毒蛇,猛地缠住了我的心脏。
我慢慢地、极其缓慢地抬起手,指尖冰凉,轻轻触摸到耳后那道新生的、微微凸起的疤痕。移植手术留下的入口。皮肤下的生物芯片,储存着另一个人的死亡。
我的嘴唇无声地翕动着,仿佛有自己的意志。
一个完全陌生的、带着奇异颤音的语调,从我喉咙里溢出来,轻得像耳语,却清晰得骇人:
“现在……”
“……谁才是真正的凶手呢?”
指尖下的疤痕,似乎微微发起烫来。
病房里的空气凝滞了一秒,仿佛连仪器运转的微弱嗡鸣都被抽空了。
那句轻飘飘的、带着诡异颤音的自语,像一枚冰冷的针,刺入我的耳膜,又狠狠扎进脑海最深处。声音消失了,余韵却还在颅腔内嗡嗡作响,陌生得令人头皮发麻。
谁在说话?
是我吗?
冷汗瞬间浸透了病号服的后背,一种前所未有的寒意顺着脊椎急速爬升。我猛地缩回手,指尖离开那道发烫的疤痕,像是被什么东西蜇了一下。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撞得肋骨生疼。
不对。
那声音……那感觉……不属于我。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护士端着药盘走进来,脸上带着程式化的微笑:“林女士,该吃药了。今晚感觉怎么样?”她的目光扫过我的脸,似乎愣了一下,“您脸色很不好,是哪里不舒服吗?”
我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发紧,那句“刚才不是我说话”几乎要冲口而出。但看着她平静无波的眼睛,一股更深的寒意攥住了我。说出来?谁会信?他们只会认为我压力过大,出现了幻听,或者更糟……精神彻底失常。这岂不是正中了周永琛的下怀?证明我的“证词”的确不可信。
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胃里一阵翻搅。我勉强摇了摇头,接过水杯和药片,手指控制不住地轻微颤抖。“没事,”声音沙哑,“可能是……做了个噩梦。”
护士狐疑地看了我一眼,没再多问,记录了一下便离开了。
门一关上,死寂再次笼罩下来。我却再也无法平静。刚才那个瞬间的失控,像一把钥匙,猛地打开了一扇一直被我刻意忽略的门。门后,是移植手术后这些日子所有细微的、不合逻辑的异样感。
那些偶尔闪过、却无法捕捉的陌生情绪——一阵突如其来的、对某种我从未喜欢过的香水气味的眷恋;看到新闻里某个地名时胸口莫名的抽紧;甚至有一次,听到一段旋律古怪的钢琴曲时,我竟然无意识地跟着哼了几个音调,哼完之后自己都愣住了。
还有……我对周永琛那双眼睛无比强烈的、几乎源自本能的恐惧和指认冲动。真的是基于陈琳的记忆吗?还是……掺杂了别的什么?
之前,我拼命告诉自己,这些都是移植记忆后的正常排异反应,是脑部受损的错觉。我用尽全力去相信李维医生的话,相信警方的调查,相信那份铁证如山的不在场证明,甚至不惜怀疑自己,怀疑那场手术赋予我的“真相”。
可现在,那句诡异的自语,像黑暗中划亮的一根火柴,虽然微弱,却瞬间照亮了某个狰狞的可能性。
如果……记忆没有错呢?
这个念头一旦生起,就像藤蔓一样疯狂滋长,缠得我几乎窒息。
周永琛的不在场证明完美无缺。一个在手术台上全身麻醉的人,怎么可能同时出现在一百五十公里外行凶?
除非……
除非在手术台上的,根本就不是他!
这个想法太大胆,太疯狂,让我浑身血液都快要冻住。但除此之外,怎么解释这一切?怎么解释我脑子里那双挥之不去、属于周永琛的冰冷眼睛?
富豪,权势,私人医疗中心,长达七小时的手术……这里面有多少操作空间?找一个体型相似的人?买通整个医疗团队?伪造监控记录?
可能吗?
对于周永琛那样的人来说,或许……并非不可能。
但动机呢?他为什么要杀陈琳?如果他有能力制造如此完美的不在场证明,为什么我的脑子里,会留下指认他的“记忆”?
混乱的思绪像一团乱麻,越扯越紧。唯一清晰的,是那道疤痕下隐隐的灼热感,和那句刻入骨髓的疑问:“现在谁才是真正的凶手呢?”
那不是我的疑问。
是陈琳的?
不……感觉不对。那语调里的冰冷、嘲弄,甚至是一丝……掌控感……
一个更恐怖的想法,像深渊里浮起的冰山,缓缓撞入我的意识。
记忆移植……李维医生……
他再三强调技术的可靠性,但面对质疑时,那瞬间的闪烁其词……这项技术如此前沿,真正了解的又有几人?他说记忆不可篡改,就真的不可篡改吗?
如果……如果这段记忆,根本就不是案发时的原始记忆呢?
如果它是被精心裁剪、拼接、甚至……伪造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