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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像是踩在棉花上,深一脚浅一脚。屋子里寂静得可怕,阳光已经移走,留下大片大片的阴影。
我蜷缩在客厅沙发上,那本黑色的日记就躺在不远处的地毯上,像一块沉默的、不祥的污点。
陈默知道。
他一直都知道。
那个和我同床共枕三年、分享一切亲密、计划着要个孩子的男人,他笔下的怀疑、审视、冰冷,对象是我。而他失踪了。
“该结束了。”
这几个字在我脑子里反复回荡,带来一阵阵战栗。
我需要听到他的声音,现在,立刻。我需要一个解释,哪怕是最荒谬、最残酷的解释。某种本能压倒了一切理智的质疑和恐惧。我几乎是扑到座机电话旁,手指因为剧烈的颤抖,好几次按错了那个我刻在骨子里的、他的私人号码。
听筒里传来漫长的忙音。
嘟——
嘟——
每一声都敲打在我濒临崩溃的神经上。
就在我几乎要绝望地挂断时——
嗡……
一声沉闷的、被什么东西阻隔了的震动声,极其微弱地,从……房子深处的某个地方传了过来。
声音停了。
我僵在原地,血液冻结。
是幻听?
我手指发颤,再一次,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按下了那串号码。
拨出。
嗡……
又来了!低沉,短促,富有规律。像一只被埋在土里挣扎鸣叫的夏蝉。
声音的来源是……后院?
我放下听筒,像个提线木偶一样,一步一步挪向后门。院子里,他失踪后我来过好几次,喊着他的名字,一无所获。夕阳给杂乱的草坪涂上一层暗红的血色。
嗡……
声音更清晰了。来自那棵老槐树下,那一小片泥土新翻动过的痕迹旁边——我之前以为是他之前折腾那些半死不活的花草留下的。
我跪倒在那些潮湿的、带着腐殖质气息的泥土前,手指插入冰冷的泥土,疯狂地挖掘。指甲劈裂了,渗出血珠,混着泥泞,但我感觉不到痛。
指尖终于碰到了一个坚硬、冰冷的方形物体。
我把它掏了出来。那是一台纯黑色的手机,裹满了泥污。屏幕因为我的触碰亮了起来。
未接来电的显示赫然在目——正是我刚刚拨出的座机号码。
而屏幕顶端,一条新信息提示框弹了出来,静静地悬浮着。
发信人的备注名称,让我的呼吸彻底停止。
【亲爱的】
来自:【亲爱的】
我僵硬地跪在冰冷的泥土里,捧着那台嗡嗡作响、闪着幽光的黑色手机,仿佛捧着一颗刚刚挖出的、仍在跳动的心脏。晚风穿过院墙,带起一阵树叶的簌簌低语,听起来像是无数个悄声的议论与嘲笑。
屏幕的光映在我脸上,一定惨白得吓人。那两个字——“亲爱的”——像烧红的针,刺入我的瞳孔。
是谁?是谁发来的?陈默?还是……那个“林晚”?
我的拇指沾着泥污和血渍,不受控制地颤抖着,悬在那个冰冷的玻璃屏上。只要轻轻一点,点开那条信息,或许一切就有答案。真相可能残酷,但总好过这无边的、能逼疯人的猜谜。
点下去。
指尖几乎要触碰到了。
可是……如果答案是我无法承受的呢?如果信息里是陈默冰冷的告别,或是那个“林晚”胜利的宣告?如果这手机里藏着的,是足以将我彻底摧毁的东西?
我现在是谁?是那个被丈夫怀疑、最终可能被他“结束”了的替身?还是那个身份证上的、却连自己都无法确信的自己?
怀疑像毒藤一样缠绕上来,勒紧我的喉咙。陈默日记里那些字句重新浮现,每一个笔画都透着冰冷的陌生和审视。他看的人不是我,至少,不是我所知道的这个“我”。
那这台手机,这个备注……是留给“她”的吗?留给那个真正的、“亲爱的”林晚?
而我,这个连咖啡加两块糖都像是在拙劣模仿的冒牌货,有什么资格触碰?
恐惧压倒了冲动。我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黑色手机差点再次滑落泥中。我死死攥紧它,冰冷的金属边框硌着掌骨。
不能看。
至少不能在这里。不在这个他目光无处不在的房子里,不在这个他可能埋藏了更多秘密的后院。
我猛地站起身,膝盖一阵酸麻,几乎让我重新跌倒。我踉跄着冲回屋内,反手锁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大口喘息。屋子里寂静无声,却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窥视。
那本日记还摊开在客厅的地毯上,照片上的“我”依旧笑得温婉。
我冲过去,一把抓起日记本,又紧紧握着那台黑色手机,像逃离犯罪现场一样,跌跌撞撞地冲进卧室,锁死了门。似乎这样就能把那些令人窒息的问题暂时关在外面。
我坐在床沿,将手机和日记并排放在面前。它们沉默着,却散发着比任何喧嚣都更可怕的能量。
先……充电。手机屏幕已经暗了下去,电量耗尽的标志一闪而过。我翻出陈默的充电器,插好,看着呼吸灯亮起微弱的红光,才仿佛完成了一个至关重要的步骤。
接下来呢?
我翻开日记,不再看那些令人心寒的文字,而是疯狂地检查着本子的每一寸。皮革封皮的内衬,纸张的夹层……然后,在封底内侧一个极其隐蔽的夹层里,我的指尖触到了一片薄薄的、坚硬的东西。
是一把钥匙。黄铜色,很小,像是某种储物柜的钥匙。钥匙上贴着一小圈白色胶布,上面有一个手写的数字:217。
哪里?银行?火车站?还是某个我从未听说过的地方?
这会不会是他留给“林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