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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着歉:“不好意思,仪器和药水比较多,沉得很……”我们一人一边,费力地抓住箱体两侧的凹陷处。他指挥着:“一、二、三……起!”
箱子离地的瞬间,沉重的重量让我胳膊猛地一沉。我们艰难地、摇摇晃晃地抬着它,走向楼梯口。下楼更是艰难,需要高度协调,他不停地说着“小心”、“慢点”、“这边”。
就在最后一段阶梯,眼看就要到达一楼平台时,我脚下突然一滑,失去平衡向前踉跄了一步。为了稳住身体,我下意识地松开了手又立刻想要抓住——
我脱手的那一瞬,箱子沉重的一端砸在地上,箱盖的锁扣或许本来就在刚才的损坏中松动了,经这一震,猛地弹开!
“啊!”邻居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试图去合拢箱盖。
但已经晚了。
里面的东西暴露在凌晨惨白的楼道灯光下。
没有冰冷的医疗器械。
没有维持生命的药液瓶。
更没有他病重的“妻子”。
塞得满满当当的,是衣服。女生的衣服。还有几本花花绿绿的笔记本,一只旧毛绒玩具熊的半边胳膊挤了出来。
我的目光像被烙铁烫了一下,瞬间定格在其中一条随意搭在最上面的淡紫色碎花裙子上。裙角绣着一只小小的、黄色的蝴蝶。
是我买给小雅的。去年她生日那天。
血液轰的一声全部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彻底褪去,留下冰冷的空洞。世界失去所有声音,只剩下我心脏疯狂擂鼓的轰鸣。
我猛地抬头,看向那个男人。
他的惊慌失措凝固在脸上,正飞速地褪去,被一种极致的、冰冷的阴沉所覆盖。那双之前写满疲惫和恳求的眼睛里,此刻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黑。他看着我,嘴角极其缓慢地、扭曲地向上扯了一下。
“看来……”他的声音不再是沙哑疲惫,而是滑腻得像毒蛇,钻进我的耳朵,“……得换两个箱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