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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审视之外,多了别的东西——一种面对某种不可理喻的、危险之物的极度警惕。
年长的警官再次开口,声音低沉压迫,每个字都砸落下来:
“先生,最后一个见到陈默活着的人,是你。”
“关于那本‘日记’,”他顿了顿,目光如刀,刮过我的脸,“我们需要你详细解释。”
“现在,请跟我们走一趟。”
时间仿佛被冻结了,只有那两双审视的眼睛是唯一的真实。我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被冰冷的铁锈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解释?我怎么解释?说一个死人认定我是他的“杰作”?
我的视线无法控制地垂落,再次黏在那本摊开的日记上。幽黑的纸页像一个漩涡,要将我的灵魂也吸入其中。那墨迹——“永远别被发现”——灼烧着我的视网膜。
年轻的警官向前踏了半步,并非巨大的动作,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封住了我任何一丝后退或转身的可能。楼道里穿堂风掠过,激起我手臂上一层寒栗。
我抬起眼,目光掠过他们严肃得近乎凝固的脸,望向楼道尽头那扇窗。窗外,夕阳正彻底沉没,最后一点余晖像稀释的血,涂抹在冰冷的玻璃上。
寂静在蔓延,只有我们三人之间紧绷的、几乎要断裂的呼吸声。
然后,我极其缓慢地,点了一下头。
动作滞涩,仿佛每一个关节都在生锈扭曲,发出无声的呻吟。我转过身,背对着他们,露出一种放弃抵抗的姿态。我能感觉到他们的目光钉在我的背上,评估着,计算着。
我向屋内走去,脚步虚浮,像是踩在棉花上,又像是踩在无数锐利的刀尖之上。那本日记就躺在不远的前方,黑色的封皮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不祥的光泽。
一步。两步。
我缓缓弯腰,手指颤抖着,伸向那本决定命运的笔记本。指尖触及封皮,一种冰冷的、几乎活物般的触感顺着皮肤窜上来。
在我身后,门口,两位警官沉默地注视着,像两尊凝固的雕像,等待着我将这诡异的、来自死者的指认证物,亲手捧到他们面前。
空气沉重得能压垮脊椎。
我捏住了那硬质的封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