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烫,像是还残留着雷娜的血的温度。
“但至少,”江辰轻声说,“我们证明了,画里的人,可以尝试去摸一摸画的边缘。”
“甚至可以尝试……在画纸上,留下画外的人没预料到的笔迹。”
雷娜看着他:“比如?”
“比如,”江辰的眼中,纯白光芒开始旋转,“如果我们不能编辑规则,那我们就……欺骗规则。”
“欺骗?”
“规则运行需要‘观测确认’。”江辰解释,“就像量子态的坍缩,需要被观测才会确定。而如果我们能找到方法,在规则被‘观测’时,提供一个虚假的反馈……”
他手中的规则碎片突然发生了变化。
暗红色的光芒褪去,变成了一种透明的、仿佛不存在但又确实存在的状态。
“就像这样。”江辰说,“我并没有修改‘疼痛增强’这个规则碎片本身的属性。但我暂时‘欺骗’了它周围的现实,让现实认为‘这里没有规则碎片’。”
雷娜感到那种刺骨的疼痛感消失了。
但碎片还在江辰掌心。
“所以它还在,但规则层面‘认为’它不在。”雷娜的眼睛亮起来,“那如果对方用规则攻击我们,我们可以‘欺骗’规则,让它‘认为’我们已经死了,或者‘认为’攻击无效——”
“理论上是这样。”江辰收起碎片,透明状态解除,疼痛感重新浮现,“但问题在于,要欺骗整个宇宙的规则协议,需要的计算量和认知强度……可能比直接修改规则还要大。”
“而且,”他补充,“一旦被识破,反噬会更严重。因为欺骗是主动的违规,而修改至少是在规则框架内的操作。”
雷娜靠在枕头上,望着天花板。
许久,她说:“所以前路漫长。”
“漫长到……可能走不到头。”
“那还走吗?”
江辰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新希望城的夜景。凌晨三点,城市依然有点点灯火——那是夜班工人在工厂忙碌,是研究员在实验室熬夜,是护士在医院值班,是士兵在哨所警戒。
这些人不知道真相。
或者说,他们知道的“真相”是经过修饰的版本:联邦面临外部威胁,需要全力备战,四年后可能有一场决定文明存亡的大战。
他们不知道的是,所谓的“外部威胁”可能是创造这个宇宙的存在,所谓的“大战”可能像蚂蚁对抗人类一样荒谬。
但他们依然在工作,在努力,在为了一个可能虚幻的未来付出真实的汗水。
“我在四维空间里看到过一个可能性分支。”江辰突然说,“在那个分支里,我选择了不告诉你们真相。我独自承受,然后暗中推动联邦发展,试图在四年内达到能对抗收割者的程度。”
“结果呢?”
“结果我在第三年崩溃了。”江辰的声音很平静,“不是因为压力,是因为……孤独。当你知道了整个宇宙的真相,却要装作不知道,每天对着那些相信你的面孔演戏——那种感觉,比死亡更可怕。”
他转过身,看着雷娜:
“所以至少现在,我不孤独。”
“至少现在,我知道在这条漫长到可能没有尽头的路上,有人愿意陪我一起走。”
“哪怕最后是失败。”
“哪怕最后发现,连‘陪伴’这个概念本身,都可能是实验设计的一部分。”
雷娜下了床,赤脚走到他身边,和他一起看着窗外的城市。
“江辰,”她轻声说,“你知道我小时候在废土最怕什么吗?”
“什么?”
“不是丧尸,不是辐射,不是饿肚子。”雷娜说,“是没有明天的感觉。”
“那时候每天都有人死,每天都有聚居地被摧毁,每天醒来都不知道能不能活到天黑。很多人都疯了,或者麻木了,或者干脆自我了断。”
“但我活下来了。”
她转头看他,眼中映着城市的灯火:
“不是因为我有异能,不是因为我很强——那时候我还很弱。是因为我告诉自己:就算今天会死,我也要看看今天的太阳落山是什么样子。”
“就算没有明天,至少还有此刻。”
“而现在,”她握住江辰的手,“我们至少有四年。有四年的时间,去尝试做一些蚂蚁对抗人类般荒谬的事。”
“有四年的时间,去看看我们这些‘画里的人’,能不能在画纸上留下一道画外的人擦不掉的痕迹。”
“这就够了。”
江辰握紧了她的手。
窗外的城市,晨光开始在地平线上浮现。
新的一天要开始了。
而在实验室里,林薇和莉亚娜刚刚完成对漂流者权限的初步测试。
她们成功地编辑了一条规则——把实验室里一张桌子的“硬度”参数,临时调低了0.1%。
代价是:三台聚变反应堆过载停机,莉亚娜的灵能核心出现永久性损伤,林薇的右眼视力下降了30%。
而效果只持续了三点七秒。
“成功了。”林薇摘下被汗水浸透的护目镜,声音嘶哑。
“成功了。”莉亚娜瘫坐在椅子上,嘴角有血流出来,但她笑了。
周明远看着那张现在恢复正常硬度的桌子,看着两个几乎虚脱的女人,看着监控屏上联邦能源网络因为突然的负荷而出现的波动。
然后他打开通讯器,向江辰汇报:
“规则编辑测试,第一次人工操作,完成。”
“效果:局部规则参数调整0.1%,持续时间三点七秒。”
“代价:两名S+级研究员受伤,三台反应堆损毁,全境能源波动。”
“结论:技术路线可行,但效率低下,代价高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