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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的狐耳尖,透露着内心远非平静的波澜。
几天后,他们终于穿越漫长的路程,回到了那座深埋地下的庞大设施。
尼娜没有片刻停留,甚至没有理会沿途向她敬礼的工作人员,径直抱着那个铁盒子,乘坐升降梯直达最底层的b7-Δ主控室。
“指令:断离隔离。最高级别隐私模式。”她对着控制系统下达命令,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晰与果决,却带着紧绷。
厚重的主控室大门伴随着低沉的嗡鸣缓缓关闭,内部多重液压锁具依次激活,发出沉重的“咔哒”声。最后,她亲手拉下了一个鲜红色的、带有机械联锁装置的“动力物理断离”拉杆。
一声沉重的、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闷响传来,大门与外部所有动力系统和控制网络彻底断开连接,连应急照明和通风都切换为内置独立系统。
此刻,b7-Δ主控室成为了一个真正的、绝对意义上的孤岛,与外界隔绝。
她走到那张伴随了她数十年的指挥椅前。
这张椅子的椅背角度几乎从未被调整过,永远保持着最符合指挥状态的笔直。
她伸出手,第一次,按动了侧面那个调整椅背角度的按钮。
电机发出轻微的嗡鸣,椅背缓缓地、平稳地向后倾斜,最终停在一个略显慵懒、适合半躺休息的舒适角度。
她慢慢地坐进椅子,身体微微陷了进去,将那个冰冷的铁盒子郑重地放在腿上,深吸了一口气,轻轻地打开了盒盖。
里面没有预想中的惊天动地秘密或尖端科技蓝图。最上面是几本厚厚的、边角磨损严重的笔记本,纸质泛黄,字迹是熟悉的、娟秀而整洁的斯拉夫手写体,那是安娜在d6工作期间断断续续写下的私人日记。
日记本下面,压着几封已经微微发黄、信封上没有粘贴邮票、也没有寄出地址的信件,信封上用同样娟秀的笔迹写着“致尼娜”或“致白狐”。
信,很多,却无法寄出......
最底下,是几张被透明保护袋小心包裹着的黑胶唱片,封套是朴素的自制样式,上面用钢笔手写着曲名,《喀秋莎》、《小路》、《神圣的战争》等,旁边还标注着“安娜试唱 - 1954.春”、“给尼娜听 - 想念明斯克的晴天”等字样。
尼娜的手指微微颤抖着,拿起那几张保存完好的唱片,走到控制台角落那台老式电唱机前。
她熟练地接好线,按下电源开关,唱盘开始缓缓旋转。
她取出一张标记着《喀秋莎》的唱片,小心地从封套中取出,将唱针轻轻地、精准地放在旋转着的唱片边缘。
一阵嘶哑的、充满岁月感的电流声过后,一个温暖、略带颤抖却充满了真挚感情的女声透过老旧的喇叭流淌出来,哼唱着《喀秋莎》的旋律。
那是带着独特明斯克乡音、节奏自由舒缓、充满了私人的回忆和深沉情感的变调版本,每一个转音都仿佛在诉说着故事。
就是那个声音。安娜的声音。跨越了数十年的时空,清晰地、毫无阻碍地在她耳边响起。
尼娜深深地靠回椅背,闭上眼睛,将自己完全沉浸在黑暗和那熟悉的歌声里,任由那温暖的旋律和充满怀念的嗓音将她紧紧包裹,仿佛一个迟来了太久的拥抱。
她伸出手,摸索着拿起最上面一本日记,就着主控台调节到合适的灯光,慢慢地、一页一页地翻看。
日记里用细腻的笔触记录着安娜初到d6时的惊奇与不适,记录着她们之间那些极其有限、却充满了笨拙而真挚温情的互动。
【今天给尼娜带去一块糖,她盯着看了很久,最后收下了,虽然没吃。】
记录着安娜对尼娜日益非人化、日益沉默的行为模式细致入微的观察和深切的担忧。
【他们只看到武器,我看到的是那个被迫长大的明斯克女孩。】
记录着那些她想说却始终未曾找到合适机会说出口的安慰、鼓励和姐妹般的絮叨......
而那些没有寄出的信纸上,文字则更加直白和深情,像一个温柔的姐姐在对自己那个被困在钢铁与强大力量躯壳里、敏感而孤独的妹妹低语,充满了未能付诸行动的遗憾和绵长的牵挂。
【......今天尼娜在接受深度神经校准维护的时候,我看到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握紧了。仪器读数平稳,但她......也还是会痛的吧,只是说不出来......】
【......又一次为尼娜进行了例行神经校准辅助。她依旧沉默得像一座冰山,但在我无意间提到明斯克四月的梨花时,她的耳朵尖极其轻微地抖动了一下。我想,那个叫尼娜的女孩,并没有完全消失,她只是被藏得太深了......】
【‘白狐’......他们都只看到狐狸的警惕、敏捷和利爪,却忘了狐狸也需要温暖,也需要一个能让她彻底放松、放心露出最柔软腹部的地方。我希望d6,至少我希望我能成为她这样一个地方,哪怕只是一小会儿......】
【......她救了我。在那狭窄的b-3检修管道里。动作那么轻柔稳定,和她战斗时的姿态完全不同......】
日记一页页翻过,唱片一首首播放,循环往复。绝对寂静的主控室内,只有安娜那跨越了生死的温暖歌声、老唱针划过胶片的细微沙沙声、以及翻阅陈旧纸张的窸窣声响。
除此之外,万籁俱寂。
泪水无声地从尼娜的眼角滑落,沿着她的脸颊蜿蜒而下,一滴一滴,悄无声息地滴落在摊开在腿上的、陈旧发脆的日记纸页上,晕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