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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山里骇人的鬼故事,不都是真人真事改编,只是人们不愿意相信罢了。也是,情愿活在童话,也总比看清楚这个世界的真实面目要好。”
舒墨说话好似机关枪一样,容铮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那些沉甸甸的过去毫无保留放在了他面前,他的视线在上面打转,其实他应该按住舒墨不让他继续往下说,但他更想了解舒墨的过去,知道他的病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个正常的孩子到底遭遇了什么,是经历了多难以忍受的疼痛,才会把自己的灵魂硬生生撕裂,裂成好几块。
他矛盾又挣扎,脑海里不停浮现出着舒墨那张在医院的照片,心又隐隐揪了起来。
舒墨一直留心着容铮的反应,他这份心理矛盾,自然看在眼里。
“说实话,这些事情都过去很久,我和心理医生也聊过上百回,回忆起来,就像看别人的故事。并没有太大的心理负担。”舒墨观察着他神色,贴心地放轻了声音说,“倒是你,能不能承受得住?”
容铮一愣。
“当年的事牵扯了太多,越到后面迷团越深,很多事情我到现在都不明白。其实我很想有个人帮我听一听,说不定能帮我解答一些疑团。”
容铮眉头一皱,沉默了一会,然后问:“后来呢,发生了什么?”
那天,舒墨和哥哥被强迫跪在众人面前,他们年纪不大,从未见过真正的死亡,当眼睁睁看着阳哥被人砍头,巨大的恐惧和悲伤席卷了兄弟两人。
对于哥哥来说,那是遇见的最后一个无条件对他好的人。
对于舒墨来说,再也没有人在黑夜带他去森林里看萤火虫了。
面对过死亡的人,才懂得生者的歇斯底里,才能懂得那些为了复活亲人听信巫婆迷信等巫术的迷惑举动。
兄弟二人一边祈求阳哥能复活,一边恨不得杀了眼前这些疯狂的人。
就在他们祈求上苍的时候,穹顶之上的神明似乎第一次在两个无神论孩子面前降下了他的恩施。
那些匪徒得不到消息,于是开了四辆皮卡车进了村,他们疯了一样用机枪扫射聚集的人群,长刀挥舞又落下,血像豆子一样洒在空中落到地上,村民赤手空拳,根本无力抵抗。
哀嚎痛哭尖叫声响彻整个山头,村口那棵歪脖子大槐树四周全是弹孔和血,地上到处是尸-体,碎肉,残肢,血积在一起像小溪一样……这场单方面屠杀维持了整整半个小时……神明降下的奇迹就在这里产生了,在屠杀的中心,两个孩子奇迹地生还了。
闻讯而来的军队终于来了,收拾了一片狼藉,在角落里叠在一起的尸-体底下发现了他们,所有人毛骨悚然,因为大孩子手里紧紧抱着一个圆圆的头,死活不肯放开,小孩子不哭不闹,呆呆地看着他们不说话。
舒墨妈妈被救了出来,他们一起把阳哥的尸-体带回了他的拿红砖修的家,把他和大牛放在一起,然后点燃了一把火。
匪徒剿灭了,理智也渐渐回来了,那些疯了的村民和大学生都仿佛做了一场歇斯底里的噩梦,对他们杀了人的事情三缄其口,也的确法不责众,作为屠杀事件的受害人和幸存者,没有任何人受到责罚。除了村子里少了几个人,村口的大槐树上密密麻麻的子弹孔,似乎一切都完好无损,但事情却永远无法回到以前了。
容铮下意识地放柔了声音,问:“你爸爸呢,有没有回来接你们?”
“没有。”舒墨摇了摇头,把掉落在额前碎发捋在脑后,沉默了一会,说,“也是我们才后来知道,就在我们去村子第二个月,他就淹死在了水刚好没过鼻子的洗脸盆里,他们给了个罪名——畏罪自杀。”
原来如此。所以没有人为舒墨家人申冤,这事也就此不提。就算舒墨一家怎么去闹,死了的人死了,没有人愿意为他们出头。孤儿寡母活在那个世道,能活下去就异常艰难,何苦去折腾这些。
“我妈得到消息,已经是匪徒剿灭的一个星期后,她就像行尸走肉一样,浑浑噩噩的饭不吃话不说,要不是有我和我哥,我怀疑她当时就要跟着去了。”舒墨无声地叹了口气,“我们当时成了叛徒的家人,城里的家产充公,往日来往的亲戚朋友也都不敢招待我们,我们只能留在村里。但孤儿寡母,怎么能生存下去呢?我妈为了照顾我和我哥,不得已出卖身-体,换一些吃的。村子的年轻劳动力很多在那场灾难中丧生了,剩下的又沉迷我妈,那些村里的女人发了狂,他们把气全撒在我们身上。”
说到这里,舒墨微微一顿,脸上冷漠的表情忽然有些松动,神情里带着些悲伤:“有一天,好像是夏天,他们聚集了不少人,围在我家门口,兴师动众,对我们百般羞辱。朝我们丢臭鸡蛋,吐口水,拿粪水泼我们,最后还情绪激地动起手。有看不下去的偷偷报了警,可民警来了,就抱着手臂站在旁边看着天空吹口哨,当做没有看见……我妈脑子里的那根弦已经绷得够紧了,在那样羞辱责骂下,她终于是不堪重负忍耐到了极点,就当着众人的面……割喉自杀了。”
舒墨说到最后,已经说不下去,不知不觉间,眼睛整块红了,他哽咽了一声,不堪重负,把脸埋在手心里。
一时间,屋内陷入了沉默。
那些漫长时间里消逝的痛苦,一旦找出来,依旧会让人情不自禁的难受。
好像记忆忘记了,然而身-体却牢牢地记住了那份痛苦,已经化作了下意识的本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