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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热情将之引入府中,上过了茶水之后,方宁这才提及此番到来的意图,只是这一开口,就将庄峤直接惊了一下。
“恳请庄兄弟接手梦华楼,为兄现在每日担惊受怕,加上不善经营,导致梦华楼每况愈下,实不忍看到梦华楼在为兄手上衰落!”
方宁这话说得有些离奇,庄峤可是清楚得很,即便方宁现在没了底气,可他还有个胞兄方全在啊,身为三辅之一,难不成还保不了一个梦华楼?
再说梦华楼跟琼花楼一般,都是帝京着名的销金窟,日进斗金不在话下,方宁因何就要选择放弃?实在有些说不通啊。
方宁眼见庄峤若有所思不出声,似乎有些急了,“庄兄弟万勿猜疑,为兄现下是真心实意想将梦华楼出手,只盼能得庄兄弟一个承诺!”
得咧,又是一个被逼急了六神无主的人物出现了!庄峤心里暗叹一声,先皇驾崩之前,郑林就通过在宏梁的无数暗探告知了,辅国公府上与兵部某些官员勾结,一起吃空饷之事,现在看来是东窗事发了吧?
不然以方宁这些人的德性,火炭没有落在脚背之时,哪里会有这般热锅蚂蚁的急切表现出来?
那守卫京畿的五城卫和金吾卫为何都能被萧尊钰轻易渗透煽动了,根由与方宁这些人是脱不了关系的。
兵士收入被克扣吃空饷,很多士兵基层军官怨声载道,这不是明着给濮阳王留空子钻麽?至于那些吃空饷的还基本没有参与叛乱,反倒是这些有良知,有血性的跟着濮阳王去造反,呵呵,现实就是这般离奇又讽刺!
朝廷每年对于军事开销花费巨万,京畿之处尤为巨大,其实很多数额都落入了这些縗虫之手,这让现下知道内情的戴太后震怒不已,已经将此事列为处置濮阳王叛乱之事的首案处理。
要知道现下还是禁军无主,萧病无无法理事的境况下做出的决定,可见戴韵音是如何出离愤怒了!
庄峤暗自心惊,心想太后此番可是出了昏招啊,要搞方宁这个情况,至少也得安定禁军之下才行吧?!贸然处置一个国公的影响,可不是处理几个高官那么简单,主要是政治影响过大,会造成现有权贵抱团抵抗的话,那就是得不偿失啊!
想到这里,庄峤这才回过神来,笑眯眯问着方宁道,“方兄说的哪里话,庄峤何德何能,一个承诺就能为方兄如此信重?”
老实说,一个承诺抵一个梦华楼,这种事情给别人讲都是天方夜谭,别人都会以为你是个酒蒙子胡说八道,但现实就是如此魔幻,还切切实实地在兴国公府上发生了。
“只望庄兄弟将来在为兄落难之时,能够对身后子嗣稍加照料!”方宁郑重以示,庄峤却是听得心下撇嘴。
现在知道怕了?以往耀武扬威之时,可曾想过会有今日之劫难,当初但凡稍有仁义之心,或者恪守权贵生存之道,也不至于作死到这种地步,现下不但国公之位难保,只怕自己胞兄也要受到牵连,庄峤有很大把握,方安多半会被朝野上下逼到自提辞呈。
如此一来,三辅不就少了一个主体人物了?这样的话,杨光岂不是就有进入内阁之机了?
思祔完毕,庄峤拱手给方宁说道,“方兄切勿丧气,万事都有根由,如若真有那一日出现,庄峤自己也为国公,理当相助,就是不知方兄这梦华楼转手,要作价几何?”
方宁眼见庄峤口头上答应下来,立时大喜,急忙从袖笼里掏出一份契约文书,“为兄现在就签下具保,至于作价之说,庄兄弟给一贯钱就行!”
你他娘的为了保命还真是大方得不行啊?!一贯钱就把梦华楼给卖了!
庄峤深知,这泼天之财来得容易,收到手上却是如同烧红的烙铁烫手得很啊!没想到短短时日之下,自己啥都没付出,就被人给硬塞了两个金矿进来,难怪人人都想往上爬啊!
看到方宁心平气和地出了府门,庄峤立即沉下了脸,对着金鸿吩咐一声,“准备车马,我要立即进宫!”
时间距离关闭宫禁还有两个多时辰,庄峤让金鸿快马加鞭下,实际不到盏茶功夫就到了禁宫门前。
守备和太监当然明白庄峤身份,提前让他进到雍和殿前庭稍待后,就看到曹福满头大汗跑过来。
“公爷,难得见你这般急迫啊?可是有大事?”这天气越发热了,曹福这种圆脸胖子此刻汗津津的样子有些不雅,不过他跟庄峤间也不在乎。
“太后现下如何?曹公知道,如非紧急事务,庄峤也不会轻易打扰!”
曹福很难见到这般情况的庄峤出现,以往他都是云淡风轻,现下眉宇间却是有些焦躁一般。
“太后召集三辅商议,估计应该很快就会商议完毕,请公爷稍待。”
曹福正说着话,就见到三个首辅面色不虞地从雍和殿鱼贯而出,只是见到庄峤突然到来时,似乎有些意外惊讶,钟平之跟庄峤微微颔首不语,擦身而过也没有说一句话,只有方安经过庄峤时,面有难言纠结之色显露。
三人里唯有汪国林没有什么表示,一副飘然世外之色,庄峤却很敏锐注意到了他的手指,似乎指向了方安那一边。
几个人就是这么心照不宣擦身而过了,曹福但见这副场景,连忙低垂着头颅仿似全然不见一般缩着脑袋。
这才是聪明人啊,与己无关之事,宁愿自己成瞎子聋子!
“太后宣兴国公觐见!”只一小会,云霄就出了殿外,只是这次的口吻有些怪异,庄峤觉得这是戴韵音故意发出的正式会面称谓,不禁立时就整理了装束这才缓步踏入殿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