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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我灵魂中……尚能承载的记忆……以及……那些尚未完成的……工坊蓝图……都……传给了……下一代的龙族之君……”敖海的意识似乎回想起什么有趣的事,声音里带上一点微不可查的笑意,“那小子……接过担子后……大概是……太闲了……竟沿着……东海……一路溯游……到了钱塘江……闹出了……不小动静……后来……也就……得了……‘钱塘君’……的名号……”
“这样啊……”
洛神河长长地、仿佛要将胸腔里所有郁结都吐出来般,叹息了一声。钱塘君的传说,他流浪时也偶有耳闻,却不知其中竟有如此渊源。
“但是……思来想去……”敖海的声音越来越微弱,越来越遥远,“我……还是决定……为你……和你的族群……也做些什么……于是……我便……将那片……由我生前……最后心力……构筑的忆域空间……彻底腾空……剥离出来……就……交给你们了……希望……那里……能成为……你们……新的……家园……”
“谢谢你……老友……”
洛神河的声音哽咽得几乎无法成句,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这沉甸甸、带着血泪的三个字。他伸出手,徒劳地想要抓住什么,却只触碰到一片冰冷的虚空。
没有回应。
当洛神河猛地抬起头,循着那最后一丝意识波动望去时——那里,已然空无一物。
只有荒原的风,呜咽着掠过,卷起几粒微尘,打着旋儿,又悄然落下。
归元君敖海,陨落!
“爸爸!爸爸!你看这朵花花好漂亮呀!像星星一样!”小洛环开开心心地举着一朵在砂石缝隙中顽强绽放的、不知名的淡蓝色小花,像献宝一样蹦跳着跑了过来。纯净无邪的笑脸在灰暗的背景中显得格外明亮。然而,当他跑到近前,看清父亲的脸时,那灿烂的笑容瞬间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惊愕和担忧:“唉?爸爸,你怎么了?你……你哭了吗?”
“没什么,小环……”
洛神河迅速用布满老茧的手背抹去脸上的泪痕,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但那笑容却比哭更令人心碎。
他伸出手,轻轻牵起儿子的小手,带着他走到敖海意识最后消散的那片空地。
“来,”他的声音低沉而肃穆,带着一种穿越了漫长岁月和血火洗礼的沉重,“快向这里……鞠个躬。”
他指着那片空无一物的地方,仿佛那里矗立着一座无形的丰碑,“谢谢……谢谢这位叔叔。是他……给了我们……一个家……”
小洛环懵懂地眨着大眼睛,他无法理解父亲话语中蕴含的沧桑巨变与生死恩义,但他能感受到父亲话语中那份沉甸甸的、前所未有的郑重。
他学着父亲的样子,对着那片空旷的荒土,认认真真地弯下了小小的腰肢,送上了他所能理解的、最庄重的告别。
当洛神河的生命烛火也即将燃尽之时,他拖着衰朽的身躯,做了一件至关重要的事。
他将尘封在心底、关乎第一次与第二次洛神河战争的所有真相——那些被刻意掩盖、扭曲的起源、牺牲与背叛——用尽最后的力气,一笔一划,深深镌刻在了那座建立在洛神河畔、以他之名命名的“洛神河龙祠”内的石碑之上。他希望这冰冷的石头,能成为历史的见证。
然而,关于那场将他和他族群彻底推入深渊的第三次洛神河战争的真相,那场交织着天尊的算计、他的无奈抉择、兔人族的悲剧以及敖海最终陨落的惨剧……
他选择了沉默。
他将这份沾满血泪、沉重到足以压垮任何灵魂的真相,连同他无尽的悔恨与痛苦,深深埋藏在了归元君敖海当年尚未完全构筑成功的、那片名为“幽梦海”的奇异忆域空间的最深处。
这份代价……实在太大、太痛了。他不愿后人再去触碰这尚未结痂的伤疤,不愿这惨绝人寰的悲剧,在任何一片星空下,以任何形式……再次上演。
就让那场战争的真相,永远沉没在幽梦海的意识洪流之中吧。连同那份被诅咒的友谊、被背叛的信任、以及一个族群永恒的漂泊与救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