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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
千言万语堵在胸口,翻腾辗转,最终说出口的,却只有这无比沉重的三个字。里面包含了他的懊悔、愧疚和深深的歉意,语气诚恳至极。
“道个歉就完了吗?你好敷衍……”
云儿似乎并不打算就这样轻易原谅他,小嘴撅得更高了,但语气已经软化了一丝。
“嗯,这个这个,”
谢灵搜肠刮肚地想着补偿的办法,
“等我差不多把这件事情彻底解决之后,就带你去吃你最想吃的那家日料,无限量畅吃,怎么样?”
“好吃的?日料畅吃?”
她的眼眸瞬间亮了一下,闪过一丝明显的欣喜,但下一秒,她又像是想起了自己还在生气,硬生生把那份开心压了下去,再次扭过头,努力维持着“不理你”的表情,只是那余光还忍不住瞥向哥哥。
“真的,不骗你。云儿,原谅我呗,就这一次,真的是最后一次了——”
谢灵放软声音,几乎是在恳求了。一贯冷静沉着的他,或许在外人面前是能独当一面的谢家少爷,可在自己最疼爱的妹妹面前,却总是毫无办法,心甘情愿地败下阵来。
“那也不行。”
云儿的声音闷闷的,但坚持的力度明显弱了下去。
“云儿——”
谢灵拖长了声音,带点无奈,又带点宠溺。
病房门外,谢传春正静静地透过门上的观察窗口,注视着里面兄妹二人这看似日常的拌嘴。
女儿赌气的娇俏模样,儿子无奈又宠溺的安抚,这一幕让他威严的脸上不禁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
然而,那欣慰如同投入深潭的微小石子,只激起片刻涟漪,很快便被更沉重的担忧所淹没。
他转过身。病房外的休息区,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赵鹏的父亲赵建国、母亲孙俪,李哲的父母李宏远、张雅,万生吟的父母万明轩、刘雯,以及刚刚急匆匆赶到的、晓晓的母亲王娟,全都沉默地坐在那里。
在场的每一位家长,脸上都笼罩着一层无法化开的阴霾,眉头紧锁,眼神里充满了焦虑、后怕以及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毫无疑问,那场该死的鬼楼着火事件,以及其中蕴含的超常恐怖,给他们各自孩子的心灵造成了难以估量的沉重负担与创伤。
然而,却没有一个人能将这次事件的责任,简单地怪罪到谢灵一个人头上。
他们都是明事理的成年人,心里清楚得很,是他们自己的孩子出于好奇或是别的什么原因,擅作主张,私下结伴去了那片被明令禁止的邪门地方。
而谢灵,从他们目前了解到的情况来看,反而是不顾自身危险,主动前去寻找并最终将他们带出来的那个人。从某种意义上说,他甚至是这几个孩子的英雄。
但这份认知,并不能减轻他们内心的沉重和后怕。
一种混合着感激、担忧、问责无门的复杂情绪,在几位家长之间无声地流淌,让整个休息区的气氛从一开始就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同时,谢传春的心里,还压着一层旁人无法体会的、更深沉的无奈与酸楚。
就在几个月前,或许更近(他甚至有些不愿去清晰回忆那个时间点),他宝贝女儿云儿就已经在那一趟诡异的灵异公交223事件中,经历了常人无法想象的恐怖。
当时她被吓得魂不守舍、神志恍惚,虽然现在看上去已经恢复成了往日那个活蹦乱跳、精灵古怪的小丫头,但他和谢灵都知道,那件事早已在她心底留下了难以磨灭的阴影和不可逆的心理损伤。
旧伤未愈,如今一波又起。这次鬼楼的事件,其凶险诡异程度恐怕比223事件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不知道,自己的儿子谢灵,为了应对这些接连不断的异常事件,究竟还要默默承担多少不为人知的风险和压力。
命运,为何要如此无情地一再捉弄他的家庭?
自从孩子们的母亲多年前那场离奇失踪后,这个家就仿佛被笼罩在一层无形的阴影之下。
现在,厄运似乎又一次次精准地找上他的一双儿女。想到这里,谢传春只觉得一种深切的疲惫和无力感从骨髓里透出来。
所有在场的家长,或多或少也都知道谢家近年来面临的困境。
毫不夸张地说,近几个月来,市面上的金融风向正在悄然转变,股票市场迎来新一轮的剧烈波动,许多债券买卖和投资都开始谨慎地撤离或转向。
而作为本城主债券发行支柱的谢氏集团,近来的业绩已经开始呈现出不容忽视的下滑趋势。
在这个内外交困的节骨眼上,谢家唯独的两个孩子却又接连遭遇如此诡异莫测的事件,这简直是雪上加霜,真正的屋漏偏逢连夜雨。
外界舆论的风暴,早已像贪婪的秃鹫般,围绕着“龙门实业”、“223路公交车”、“西山鬼楼”这些关键词,对谢家、对他谢传春发起了新一轮的冲击和撕扯,试图啃噬掉他作为董事长和一家之主最后的那层尊严与体面。
这些无形的压力,几乎快要将这个男人彻底压垮。
其他家长的心里,看着眼前这位仿佛一夜之间鬓角又添了许多白发的商业巨擘,同时也是一位为孩子焦心竭虑的父亲,心中都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那里面有同为成年人的理解与无奈,有养育子女的共情与责任,更多的,则是一种难以言说的心酸与惋惜。
“……”
寂静的休息室里,只有金属打火机一次次开合点燃的清脆响声,以及烟雾被深深吸入又沉重吐出时发出的细微声响,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袅袅升起的灰白色烟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