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模糊,她拒绝搀扶,摸索着墙壁前行,口中仍在嘶哑地指挥。
索雷乌斯和瓦莱尼娅在组织最后一批伤员转移时,被突破防线的轮回兽堵在命运之殿门口,两人相视一笑,拿起手边任何能当作武器的东西,背靠背迎向死亡……
牺牲,在这一刻失去了个体的意义,汇入一条名为“抗争”的磅礴血河。
每个人都知道,或许等不到黎明,但他们的每一秒坚持,都在为山巅那个身影争取时间,都在为那个渺茫的“可能性”增加一分重量。
四
通往【守望之眼】神殿的千级长阶,如同通往天国的脊柱,也如同坠入深渊的滑道。
塞维乌斯奋力攀登,肺叶火烧般疼痛,双腿沉重如灌铅。周围的喊杀声、爆炸声逐渐变得遥远而模糊,仿佛隔着一层厚重的水幕。
只有心脏的狂跳和粗重的喘息,伴随着每一步。
台阶上散落着零星战斗的痕迹——断裂的武器,深色的血迹,几具圣殿卫士和轮回兽的尸体。
越往上,一种奇异的寂静感越浓,仿佛声音被某种场域吸收。空气变得粘稠,弥漫着陈腐的香料、和……一丝极其微弱的、甜腻的堕落气息混合的味道。
终于,他登上最后一级台阶,眼前豁然开朗。
神殿广场。
曾经光洁如镜的白色大理石地面,如今布满裂缝和污渍。
巨大的科林斯石柱耸立,许多已经断裂倾颓。广场中央,原本供奉【守望之眼】本体的高大神龛,如今空荡荡,只留下一个巨大的、焦黑的基座凹痕——那是塞拉菲娜最后砸碎神物的地方。
而在广场边缘,靠近悬崖护栏处,两个人影静静对峙。
伊萨贝拉背对着他,素白长袍在不知从何而来的微风中轻轻拂动,银发流淌着稀薄的天光。她站得很直,没有任何防御姿态,只是微微低着头。
她对面,是维塔利斯辅祭。
但眼前的维塔利斯,与塞维乌斯记忆中那个总是眉眼低垂、心事重重的辅祭判若两人。
她手中握着一柄寒光闪闪的匕首,刀尖稳稳指向伊萨贝拉的心脏方向。
她脸上没有任何疯狂或愤怒,只有一种极致的、冰冷的平静,平静之下,是深不见底的哀伤与决绝。
她的眼神死死锁定伊萨贝拉,那目光复杂到令人心碎——有恨意,有痛苦,有挣扎,还有一丝……解脱的期待?
“圣女阁下,小心!”
塞维乌斯失声喊道,下意识前冲几步。
伊萨贝拉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抬起一只手,示意他停下。
“不用,塞维。”
她的声音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疲惫的温柔,
“她是来找我了结的。这是……我和她之间的……债。”
“债?”
塞维乌斯愕然。
伊萨贝拉缓缓转向维塔利斯,深深地、郑重地弯下了腰。
“对不起,维塔利斯。”
这句话很轻,却像惊雷炸响在塞维乌斯耳边。
道歉?
圣女向辅祭道歉?
为了什么?
维塔利斯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嘴角扯动,发出一声短促的、不知是笑还是哭的气音:“呵……”
伊萨贝拉维持着鞠躬的姿势,继续道,声音清晰而沉痛:
“第三守望之刻末年,‘赤炎之噬’轮回灾变中……我母亲塞拉菲娜接到神谕,称城东旧仓库区有幸存者。你母亲克劳迪娅辅祭,自愿带领圣殿卫士前往搜寻……”
塞维乌斯眼前又是书页凝结成的画面:赤炎之噬是高温轮回兽引发的灾难,半个东区化为火海,记录里科尼莉亚辅祭在此行中殉职,被颂为英烈。
“她们找到一群被困的孩子,撤离时仓库却因火焰和战斗即将崩塌,唯一生路是仅容一人通过的通风井。母亲作为最高领导者,命令科尼莉亚带孩子先走,自己断后。”
伊萨贝拉声音压抑着痛苦。
“可克劳迪娅女士拒绝了,她说:‘圣女,奥古斯塔可以没有十个辅祭,但不能没有您。请带孩子们走,这里交给我。’争执间时间紧迫,母亲最终打晕了她,让卫士将她从通风井送出,自己留下用神术支撑结构却失败了,建筑坍塌前她推走最后两名卫士,自己被埋。”
伊萨贝拉眼中含泪:
“我母亲奇迹生还却重伤昏迷数月,克劳迪娅女士醒来后得知情况,疯了似的要回去救援被拦。废墟清理完确认无生还者后,她并未自尽,而是始终坚守信仰。”
广场上风声呜咽,伊萨贝拉继续道:
“克劳迪娅女士至始至终都坚信着光芒永存,即便在最黑暗的岁月里,即便后来因意外双目失明,也依旧坚守在命运之殿,用自己的声音传播神谕,鼓舞人心。最终,在元老院反动派攻破神殿的那一天,她点燃了自己身上的祭袍,在熊熊烈火中为信仰殉道,脸上带着满足的微笑。”
“官方记录只颂扬她们的英勇,掩盖了诸多细节。”
伊萨贝拉惨然一笑,
“我母亲直到临终都为此事自责,认为是自己的选择改变了一切,这份愧疚深埋心底。”
维塔利斯静静听着,匕首尖端微微下垂,此刻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干涩:
“所以……我等了这么多年,塞拉菲娜的女儿。”
她盯着伊萨贝拉,
“我等一个解释,等一句道歉,等一个让我母亲在天之灵安息的交代。我在命运之殿为仆,忍受枯燥仪式、虚伪客套,还有对你这个‘关联者’的恭敬……就是为了接近你,问清楚一切,甚至……杀了你。”
她向前一步,举起匕首:
“告诉我,伊萨贝拉。如果你的母亲为救孩子,‘选择’让我的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