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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
她努力想捕捉这个音节带来的细微震颤——一点点温暖?
一丝丝依赖?
可是太模糊了,连这微弱的线索也迅速消融在空白中,不留一丝痕迹。
纯粹的茫然,比任何已知的恐惧都更令人窒息。她悬浮在这片“无”之中,没有过去可以回溯,没有现在可以锚定,没有未来可以期盼,像是一叶漂浮在茫茫大海中的孤舟,不知何去何从。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响起在她空荡的意识基底中浮现,平稳、低沉:
“向前走。离业川近一些。”
业川?
那是什么?
她的意识里没有任何与之相关的图景或情感。
但那声音本身仿佛带着指令的权重,穿透了她所有的迷茫与抵抗。
失忆的她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的木偶,几乎是本能地、顺从地,迈开了脚步。
起初没有实在的“地面”触感,仿佛行走在浓稠的雾气或梦境边缘,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虚浮而不真实。
渐渐地,脚下传来了轻微的、均匀的阻力,像是踩在细密的沙砾上,带着一种踏实的感觉。
视野也开始从绝对的“无”中渗出颜色——起初是极淡的灰红,然后迅速浓郁、扩张,最终化为无边无际、触目惊心的红海。
是花。
大片大片,连绵至天际线尽头,仿佛用鲜血反复染就、又以地狱之火锻铸而成的花朵。
茎秆修长而孤直,花瓣细长卷曲,呈现出一种妖异而热烈的姿态,在不存在风的环境中微微颤动,像是在跳着一支无声的舞蹈。
曼珠沙华。
这个名字自动浮现在她空白的认知里,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浓烈到近乎实质的气味,瞬间包裹了她,钻入她的鼻腔,弥漫在她的四肢百骸。
那味道复杂极了,层次分明又纠缠不清:初闻是甜腻的,带着一丝诱人的甜香;随即转化为强烈的腥气,类似铁锈与潮湿土壤的味道……
最后,在所有气息的底层,透出一丝清冷而锐利的异香,它不来自世间任何草木,更像是——
记忆本身被焚烧后,升腾起的最后一缕青烟,带着往事的灰烬与执念的余温。
这气味无孔不入,试图钻进她每一寸肌肤,渗透她空无一物的灵魂,想要在她纯白的意识画布上,强行勾勒出某些模糊的的印记。
云儿感到一阵轻微的反胃与眩晕,脚步却并未停歇。那声音的指令是她此刻唯一的灯塔,指引着她在这片绝望的花海中,艰难前行。
她在血红色的花海中前行,身上不知何时出现的、式样简单的红色衣衫,几乎与周遭环境融为一体,使她像一滴血融入更大的血泊。
只有她苍白的脸颊和空洞的眼神,标识出她与这片死亡之花的区别。那个声音的主人——她隐约觉得,那应该是一个被称为“百晓生”的存在——没有再出现。
陪伴她的,只有这片沉默燃烧的花海,以及这令人神魂悸动的、试图重塑她的气味。
走了多久?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标尺。可能是一炷香,也可能是一个世纪。
花海一成不变,天空也毫无变化,只有无边无际的红色,充斥着她的视野。
这种认知本身,带来一种冰凉的战栗,让她忍不住加快了脚步。
终于,那遥远的声音再度响起,比之前更加微弱、飘忽,仿佛隔着重重大雾与厚重的帷幕,带着一丝疲惫:
“会有人来接引你。继续向前。”
声音消逝了。
这一次,连那点微弱的联系也彻底断绝。
真正的、绝对的孤独,此刻才如同冰冷的海水般汹涌而来,淹没她。
遗忘是冰冷的,而这被遗弃在无边异景中的前行,是更深的寒冷,冻得她灵魂都在颤抖。
她只能继续走,漫无目的地走,像是一个没有灵魂的躯壳,在这片死亡之海中,寻找着一丝虚无缥缈的希望。
前方,那始终笼罩的混沌雾气开始不规律地涌动、凝聚,隐约勾勒出庞大建一个城市的剪影。
那应该就是“业川”了。
但是,这景象非但没有随着靠近而清晰,反而愈发模糊、晃动、失真。
它像投映在湍急水流上的倒影,被无形的石子不断击碎、重组,始终无法稳定下来。
更诡异的是,脚下原本细密坚实的“沙地”触感,又重新开始变得绵软、流动,仿佛大地正在融化,变成一片泥泞的沼泽。
一种微妙的不安,第一次撬动了她麻木的心绪。她的脚步,开始变得迟疑。
突然——
毫无征兆地,脚下支撑物彻底消失!
失重感以一种绝对粗暴的方式攫住她,她甚至没能发出惊呼——失忆也剥夺了她应对危机的本能反应。
只有意识在尖叫,坠入更深的空白。
下落的过程仿佛被拉长,又仿佛只有一瞬。
她感觉自己在不断地下坠,穿过层层叠叠的雾气,穿过无数模糊的光影,像是穿越了无数个时空。
她等待着撞击,等待着粉碎,等待着某种终结,等待着这场漫长而痛苦的旅程落下帷幕。
不过——
预料中的坚硬与剧痛并未到来。
身下传来的是柔软而极富弹性的触感,厚实得像云端,又带着实实在在的生命气息:干草被阳光充分曝晒后的暖香,混合着泥土深处微凉的清新,还有淡淡野花的芬芳。
这片草甸温柔而坚定地承接了她下坠的所有力道。
她静静地躺在那里,晕眩感如潮水般缓缓退去。
身体没有传来任何疼痛的信号,只有一种彻底的松弛,以及身下传来的、令人安心的温暖与柔软。她贪婪地呼吸着这清新的空气,仿佛要将这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