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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他们在继续谈话。德·迈恩多夫夫人最终坐在露天扶手椅上。冉森朝雅克·贝斯转过身来:
“你给我们唱《抢劫》?”
这首歌是雅克·贝斯在二十二岁时谱写的,公众曾因为这首歌对他产生关注。他甚至仿佛是新一代音乐家的领军人物。
“不,我不想唱……”
他露出伤心的微笑。他早已不再谱曲。
现在他们的声音在安静的街道上混杂在一起,其中有德·迈恩多夫大夫十分温柔和缓慢的说话声,他的妻子严肃的说话声,德克尔常常大笑的说话声。只有雅克·贝斯面带微笑,一声不吭地坐在长凳上听迈恩多夫说话。我稍稍待在一旁,朝把公墓分成两半的那条街道的入口处观望:也许哑剧演员吉尔将会现身,站在远处,双臂交叉在胸前,认为妮科尔会来看我们。但没有出现。
一时间,冉森走到我跟前说:
“怎么?满意吗?今晚真好……生活为您而开始……”
确实如此:我以后还有一个个漫长的年月。
[1]我后来得知,雅克·贝斯曾为让-保罗·萨特的《苍蝇》谱写总谱,为影片《安特卫普的黛黛》作曲。我找到的他最后的两个地址是:巴黎(第18区)埃热西普-莫罗街15号,以及沙耶市镇(卢瓦-谢尔省)谢奈城堡,电话:27。欧仁·德克尔曾多次开过画展。他于1977年在巴黎去世。他生前的地址:巴黎安茹滨河街25号。——作者注
[2]B级影片指低成本影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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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森曾多次对我说起迈恩多夫夫妇。罗伯特·卡帕和科莱特·洛朗去世后,他常常去看望他们。德·迈恩多夫夫人是神秘学和招魂术的信徒。我找到了德·迈恩多夫大夫在那“告别酒会”上给我的名片:亨利·德·迈恩多夫大夫,巴黎第16区里贝拉街十二号,电话:奥特伊28-15,以及福松布罗纳市镇(塞纳-马恩省),磨坊。他在空闲时间研究古希腊,写过一本论述俄耳甫斯[1]神话的小书[2]。
冉森曾在几个月里参加德·迈恩多夫夫人组织的招魂术活动。就是让死者说话。我对这种活动有着本能的疑虑,感到十分怀疑。但我知道,冉森在一个动荡不安的时期,需要寻求这种安慰。我们想让死者说话,特别希望死者真的能回来,不只是在我们梦中回来,在梦中他们在我们身边,却又如此遥远,如同不在那里……
据他所说,他之所以认识迈恩多夫夫妇,并不是在花园里给他们和科莱特·洛朗拍照的时候,而是要早得多。他在十九岁时遇到他们。后来战争爆发。德·迈恩多夫夫人是美国籍,她和丈夫就去了美国,把他们在巴黎的套间和乡间住宅的钥匙交给冉森,冉森在德国占领时期的头两年就住在这乡间住宅里。
我常常在想,迈恩多夫夫妇本来能向我提供冉森最详细的情况。他离开巴黎时,我已完成我的工作:我收集的有关他的材料,都记在清泉牌红色练习簿上,还有按字母表顺序排列的索引,以及他好意送给我的摄影画册《白雪和太阳》。是的,如果我想写一本关于冉森的书,我就必须见到迈恩多夫夫妇,并记下他们的见证。
[1]俄耳甫斯是希腊神话中诗人和歌手,善弹竖琴。曾随伊阿宋觅取金羊毛,借助音乐战胜困难。妻子欧律狄克死后,他追到阴间,冥后普西芬尼为其音乐感动,答应让他把妻子带回人间,条件是他在路上不得回顾。将近地面时,他回看妻子是否跟随其后,致使欧律狄克重坠阴间。
[2]亨利·德·迈恩多夫《俄耳甫斯和俄耳甫斯崇拜》,巴黎,沙漏出版社,1949年。——作者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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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年前,我翻阅红色练习簿,发现里面夹有德·迈恩多夫大夫的名片,就拨了他的电话号码,但这已是“空号”。这位大夫未列入那年的电话号码簿。为了弄清情况,我去了里贝拉街十二号,门房对我说,她不知道这幢楼里有这个姓的人。
六月的那个星期六,暑假临近,天气晴朗,当时大约是下午两点。我独自一人在巴黎,还要度过漫长的白天,却又没有确切的事情要做。我决定前往大夫名片上塞纳-马恩省的地址。当然啰,我可以从有关材料中得知,是否有一个姓迈恩多夫的人仍住在福松布罗纳市镇,这样的话,就能给他打电话,但我情愿亲自去当地核实。
我乘上地铁,一直乘到里昂站,然后买了一张乘到福松布罗纳的郊区线路的票。要在默伦[1]换车。我乘坐的车厢空无一人,而我能在白天找到一件事干,可以说十分开心。
在默伦车站等待开往福松布罗纳的轨道车时,我的情绪有了变化。中午过后的太阳,稀少的乘客,以及去拜访我只是在十五年前见过一次的这对夫妇,他们也许已经消失,或者已把我忘记,这些都突然使我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我们两个人在轨道车里:一个六十来岁的女人,拿着一只食品袋,坐在我的对面。
“天哪……真热……”
我听到她的声音,就放下心来,但感到意外的是,这声音如此清晰,而且略有回声。软垫长椅的皮面发烫。车厢里没有一点阴影。
“福松布罗纳很快就到了吗?”
“是在第三站。”
她在食品袋里寻找,最终找到了要找的东西:一只黑色钱夹。她一声不吭。
我真想打破沉默。
她在第二站下了车。轨道车又开了,我感到惊慌。我从此独自一人在车厢里。我怕轨道车不断加快速度,把我拖进一次没有终点的旅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