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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叶浮萍 | 作者:爱吃胡萝卜的木子金冈| 2026-03-10 17:32:05 | TXT下载 | ZIP下载
器油味飘过来,闷闷的。我正帮着沈子平数票子,忽然听见张师傅喊了声“下一个”,抬头就撞进一双亮闪闪的眼睛里。
是个女工,穿件洗得发白的蓝工装,袖口挽到胳膊肘,露出的小臂晒得有点红,像涂了层淡胭脂。她辫子编得紧实,发尾系着块红布条,风一吹就轻轻晃,像只停在辫梢的红蝴蝶。额前的碎头发被汗濡湿了,贴在光洁的脑门上,倒显出几分俏皮。她递票的时候,手指在票面上轻轻敲了敲,声音像浸了凉水,清清爽爽的:“两瓶橘子的,麻烦了。”
我接过票的手顿了顿,不知怎么就多问了句:“今天这么热,不多领两瓶?”
她笑了,嘴角边有两个浅浅的梨涡,盛着点阳光:“车间里不让多带,说怕影响干活。”
“偷偷揣包里呗,”我拿起两瓶汽水递过去,瓶身的水珠沾在手指上,凉丝丝的,像触到了她的笑意,“我看王师傅他们都这么干,揣在后腰上,凉飕飕的,干活都有劲。”
她被我逗笑了,没接汽水,反而往窗子里探了探头,辫子上的红布条扫过窗台:“你是新来的吧?以前没见过。”
“来了快半个月了。”
“我在包装车间,”她指了指厂区深处,那边竖着个高高的烟囱,“离这儿远,平时不怎么过来。”
我们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来。她站在太阳地里,红布条在辫梢晃来晃去,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她也没擦,就那么笑着听我说话,眼睛亮得像落了星星。后面排队的人开始催,喊着“快点快点,渴死了”,她才接过汽水,临走时回头冲我摆了摆手,红布条在空中划了个弧线:“明天我再来。”
她刚走,张师傅手里的铁夹子“哐当”一声砸在桌子上。我吓了一跳,抬头看见她脸色沉得厉害,眼角的白斑像是凝了霜,没了平时的活气。“你怎么那么贱啊?”她声音不高,却带着股子狠劲,像冰锥子扎人。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长这么大,还没人用这种词骂过我。我攥着手里的票子,指节都发白了:“张师傅,您这话过分了。”
“过分?”她往前凑了凑,房顶的吊扇吹得她额前的碎发乱动,“你知道她是哪儿人?江北的!”
我一下子愣住了。那时候本地人眼里,江北人就像贴了标签,穷、野、不讲理,是长辈们千叮万嘱要避开的群体,仿佛沾了边就会惹上麻烦。我看着张师傅眼里的急劲儿,像看着自家长辈护犊子,心里那点火气慢慢消了,反倒有点说不清的委屈:“我不知道……我就觉得她笑起来挺甜的……”
“所以你就鬼迷心窍了?”她抢过我的话头,铁夹子在票本上重重一磕,“江北丫头片子精着呢,你个毛头小子懂什么?哄得你晕头转向,最后卖了你都不知道!”
我没再吭声。知道她是好意,怕我吃亏,可那句“贱”字像根刺,扎在喉咙里难受。我是临时工,她是负责人,真闹起来,走人的肯定是我。沈子平在旁边低着头记账,铅笔尖在纸上划得沙沙响,谁也没敢接话。
可第二天下午,那个女工真的又来了。还是站在太阳地里,还是笑盈盈的,手里捏着两张汽水票,像是早就知道我会在这儿。“今天能多聊两句不?”她晃了晃手里的票,辫梢的红布条跟着颤,“我跟组长请了十分钟假。”
我看了眼正在低头记账的沈子平,他笔尖顿了顿,没抬头;又瞥了眼靠在门框上抽烟的张师傅,她的烟圈慢悠悠地飘,没看这边。喉咙发紧,却还是点了点头,像被什么东西牵引着。
那天我们聊了车间里的趣事——包装机总爱“吃”塑料袋,每次卡壳,男工们就得手忙脚乱地拆机器;聊了厂门口卖冰棍的老太太,她的绿豆冰棍总比别家多放半勺糖;甚至聊到小时候爬树掏鸟窝,她在江北老家爬的是槐树,我在这边爬的是榆树,都说槐花香比榆钱甜。她说话时总带着点北方口音,“四”和“十”分不太清,听着格外有意思,像在听一首生僻的歌谣。她走的时候,张师傅把烟头摁在脚底下碾了碾,冷不丁冒出一句:“看到没有?天天来找你,你以为是好事?我跟你说,她比你大两岁。”
“大两岁怎么了?”我没忍住回了句,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执拗。
“怎么了?”张师傅眉毛竖了起来,铁夹子往桌上一拍,“女大两,不是福是祸!再说她还是江北的,你妈要是知道了,能饶了你?打断你的腿!”
我没再跟她争。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挠着,痒痒的。为什么喜欢跟她聊天?或许是她说话时那种笃定的样子,不像学校里那些女同学,总爱叽叽喳喳说些没营养的闲话,今天说谁的辫子梳得不好,明天笑谁的鞋子沾了泥。或许真像我后来想的,读书时班里的女生大半比我大,早就习惯了跟比自己成熟的人说话,觉得她们眼里的世界更清楚些。又或许,是张师傅总把我当小孩护着,反倒让我更想靠近那些能平等聊天的人,像在闷热的棚子里,忽然吹来一阵敞亮的风。
夏末的雨一场比一场凉,汽水窗口前的队伍渐渐短了。九月初的一天,张师傅把最后一叠汽水票收进抽屉,拍了拍我的肩膀:“跟我去食堂报道吧,汽水季过了,那边缺人手。”
食堂比汽水棚子热闹十倍。蒸汽裹着饭菜的香味在大厅里弥漫,像团化不开的云;瓷砖地上永远沾着油星子,刚擦完就被来往的师傅踩出一串脚印,像幅不断变化的画;打菜的窗口前,师傅们操着各地方言喊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