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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前怎么相处,现在还怎么相处。不要让他看出任何异样。”
钱肃一愣:“殿下不需要下官做什么?”
“你什么都不做,就是最大的帮忙。”李继业拍了拍他的肩膀,“本王要你在最关键的时候,站在最关键的位置上,说最关键的一句话。在此之前,你要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钱肃似乎明白了什么,重重点头。
李继业走到门口,忽然回过头:“钱大人,还有一件事。”
“殿下请讲。”
“你那个铁匣子里,除了庞安的密信,还有没有其他人的?”
钱肃愣了一下,然后脸色微变。
“有……”他的声音压得极低,“还有一封,是……是京城一位将军的。”
李继业转过身,目光如刀。
“谁的?”
钱肃的手又开始抖了。他重新打开铁匣子,从最底层翻出一封单独存放的信,双手递给李继业。
信封上没有署名,只有一个暗红色的蜡封。蜡封上的图案是一把横刀,刀刃上刻着一个字——“霍”。
李继业拆开信,里面只有一行字:
“苏州之事,暂且忍耐。待时机成熟,自有分晓。”
笔迹粗犷,力透纸背,是行伍中人的字。
李继业将信折好,塞进信封,收进怀中。
“这件事,还有谁知道?”
“只有下官一人。”
“那就继续只有你一人知道。”
钱肃连连点头。
李继业走出签押房时,外头太阳正烈。他站在廊下,望着院子里的日头,微微眯起眼睛。
霍。
朝中姓霍的将军不多。能让庞安“暂且忍耐”的,更少。
这盘棋,越来越大了。
离开知府衙门后,李继业没有直接回来福客栈。他换了一身衣服,戴上斗笠,独自在苏州城里转了一圈。
阊门外,机杼声依然稀稀落落。
码头边,织造局的官船依然停在那里,但船上的人明显比昨天多了,而且个个腰间鼓鼓囊囊。封锁吴淞口的消息显然已经传到了庞安耳朵里。
李继业在码头边站了一会儿,买了一碗豆腐脑,坐在小摊上慢慢喝。
旁边两个脚夫正在低声议论:“听说吴淞口被封了,官船都出不去了。织造局的庞公公今天早上发了大火,把管码头的那几个人全撤了。”
“封了好啊,封了他们就出不去了。我表舅在织造局做水手,说那官船上的货,一半都是见不得人的。”
“嘘!小声点!”
李继业喝完豆腐脑,付了铜钱,起身离开。
打草惊蛇的效果,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庞安已经开始慌了。
傍晚,来福客栈。
石头从苏州卫回来了,带回来的消息是——田武接了秦王令,二话不说调了三艘战船,连夜封锁了吴淞口。田武还让石头带了一句话回来:“秦王殿下但凡有用得着末将的地方,一句话,苏州卫三千弟兄随时待命。”
“田武这个人,靠得住吗?”石头有些担心。
李继业点了点头:“田武是石牙带出来的兵。当年西域之战,他在石叔麾下做过百户,后来调任苏州卫。石叔用人,向来不差。”
石头松了口气,又问:“钱肃那边呢?”
“拿下了。”李继业将从钱肃那里得来的密信抄本摊在桌上,“庞安这八年来的靠山,是一个叫何崇的人。身份不明,但能在第一时间知道秦王南下、能调动行伍中人、能让庞安俯首听命——此人在朝中的地位非同小可。”
石头凑过来看了看那些信,眉头拧成一团:“何崇……这名字没听说过。”
“还有一个,”李继业从怀中取出那封单独存放的信,放在桌上,“京城的一位将军,姓霍。给庞安写过信,让他‘暂且忍耐’。”
石头倒吸一口凉气。
朝中姓霍的将军,他脑子里只冒出一个名字——霍去病当然是不可能的,但大胤朝确实有一位姓霍的老将。只不过那位老将在平定北境之后就致仕回乡了,多年不问朝政。
是他吗?
还是另有其人?
两人沉默间,房门被轻轻敲了三下——两短一长,是事先约定好的暗号。
石头起身开门,柳如霜闪身进来,一身风尘仆仆,显然是一路快马加鞭赶回来的。
“盛泽镇那边有收获吗?”李继业问。
柳如霜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油布包,放在桌上:“孙老三的侄子叫孙福,在盛泽镇开了一家茶馆。我找到他的时候,他一开始什么都不肯说。后来我亮了你给我的那枚苍狼营腰牌,他才从灶台底下挖出这个。”
她打开油布包,里面是一本巴掌大的册子,封皮被烟熏得发黑,边角已经烧焦了。
“这是孙老三死前藏在他侄子那里的。”柳如霜的声音很轻,“孙老三的作坊被烧之前,他好像已经预感到了什么,提前把这本册子送了出去。”
李继业小心翼翼地翻开册子。
册子的前半部分记录的是庞安在苏州收机头税的明细——每户机户交了多少,实收多少,上报多少,差额多少,一笔一笔,清清楚楚。
但真正让李继业瞳孔收缩的,是册子的后半部分。
那上面画着一张图——苏州织造局官船的结构图。图上标注了官船上用来藏匿生铁和硫磺的暗舱位置,以及暗舱的开启机关。
图的下方,还有一行潦草的小字:
“暗舱之下,另有夹层。夹层中所藏,乃佛郎机火器图样及造法。庞安与东海金狼旗勾结,欲在东海之岛设立火器作坊。此事若成,则东海永无宁日。”
李继业的手微微发抖。
佛郎机火器图样。造法。火器作坊。
庞安和褚天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