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成熟大叔
温柔淑女
甜美少女
清亮青叔
呆萌萝莉
靓丽御姐
地图,地图上标注的是“大魏西域都护府”的防区。
还有一面旗帜。
旗已经很破了,上面虫蛀鼠咬到处是洞。但依稀还能看出底子是玄色的,中间绣着一只展翅的雄鹰。
“大魏皇室的玄鹰旗。”石牙认出了那面旗,“你是大魏的人?”
“大魏......”瞎子念叨着这两个字,忽然笑了起来。笑声很轻,却让人听着发冷,“大魏亡了一百七十年了。这世上哪还有什么大魏?”
“那你又是谁?”
“我叫魏无忌。”瞎子说这个名字的时候,空空的眼眶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跃动,“大魏末帝的第四子。一百七十年前,大魏亡国,我的曾祖父带着残部退到这鬼哭滩,在地下的武库里苟活下来。一苟活,就是三代人。”
李继业和石牙对视一眼。
大魏覆灭时,最后一支残部确实退入了西域,这一点正史野史都有记载。但所有人都以为这支残部最终被风沙吞没了,谁能想到——他们在地下活了一百七十年?
“所以你杀苍狼营的人,是为大魏报仇?”
“报仇?”魏无忌摇头,“大魏亡国,亡于自己。门阀割据,宦官专权,军队腐败......杀几个苍狼营的兵,就能复国吗?不能。”
“那你为什么要杀他们?”
“因为苍狼营是刀。”魏无忌的声音忽然变得极冷,“是那把砍下大魏头颅的刀。你们开国皇帝李破——他是什么出身?边关小卒!他凭什么坐天下?”
“凭刀。”石牙冷冷道。
“对,凭刀。”魏无忌点头,“所以老朽恨这天下吗?不恨。天下本来就是能者居之。但我们魏家在黑戈壁地下等了三代人,等的不是报仇。”
“等什么?”
“等一个答案。”魏无忌从案几上摸索着拿起一封信,“三个月前,当今陛下——李破——给老朽写来了一封信。”
李继业愣住了。
“我父皇?给你写信?”
“这黑戈壁里的事,李破早就知道。你以为他为什么放心让你走黑戈壁?因为他知道,老朽不会杀你。”魏无忌将信递了过来,“你自己看吧。陛下的亲笔。”
李继业接过信,展开。
信很短,只有三行字。
“魏家后人,大胤李破拜上。朕的儿子要西征路过黑戈壁,你见一见。要打要杀随你,但念在朕当年在鬼哭滩留了你们魏家一条活路的份上,别动朕的儿子。”
落款是一方私印。
李破的私印。
(注释,此处需要回顾第1-3章,李破当年确实在鬼哭滩留过一支残部活路,但当时只是两个选择:要么归顺,要么躲进黑沙漠一辈子别出来。残部选择了后者。这一笔是开篇埋下的伏笔,现在挖出来用上。)
李继业将信看了三遍,忽然什么都明白了。
“所以你见我是为了——”
“老朽要问殿下一个问题。”魏无忌那空洞的眼眶转向李继业,“殿下觉得,我们大魏为什么会亡?”
这个问题太大了。
大到李继业一时竟不知从何答起。
“史书上说,大魏末年,皇帝昏聩,朝纲败坏,民不聊生......”他斟酌着措辞。
“那是套话。”魏无忌打断他,“老朽要听你的真话。你是十九岁的少年,不是六十九岁的老儒。你说,大魏为什么会亡?”
李继业想了想,说:“因为大魏士族不纳粮。”
魏无忌那空洞的眼眶猛地转向他。
“士族门阀占着天下七成田产,却一文钱税不交。打仗要钱,赈灾要钱,兴修水利要钱,这些钱从哪儿来?都是从小民身上榨出来的。小民拿不出钱,只能卖田卖地卖儿卖女。田地越来越集中到士族手里,朝廷能收的税却越来越少。朝廷没钱就压榨小民,小民活不下去就揭竿而起。”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大魏不是亡于外敌,是亡于自己。亡于士族不纳粮。”
魏无忌沉默了很久。
久到地下室里的油灯都开始噼啪作响了。
然后他笑了。
笑声沙哑而释然,像是一个憋了一辈子的话终于问出来了,而且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好一个‘士族不纳粮’。”他站起身,对身后黑暗的甬道招了招手,“出来吧,都出来。”
一群穿着破烂的人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他们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总共不过四五十人。所有人都瘦得皮包骨,眼神木然,像是长年累月没晒过太阳的植物。但他们的站姿很直,直得像标枪,是代代相传的军人作风。
“大魏最后的血脉,就剩这些了。”魏无忌用空洞的眼眶“看”着这些人,“他们在地下活了五代人,三代没见过太阳。殿下,老朽今日见你,只有两个请求。”
“请说。”
“第一,老朽死后,这些人走出黑戈壁。”他的声音忽然变得极轻,“他们都是普通人,不是兵,不会打仗。他们只想活着。殿下若能给他们一条活路,老朽在地下也给大胤祈福。”
“第二。”他从怀里摸出一本书,一本用羊皮纸手写的书,纸张已经发黄发脆了,“这是大魏一百七十年来,在黑戈壁生存积累的全部经验。哪里能打井,哪里能避沙暴,哪条路能穿越沙漠,哪种骆驼刺能吃,什么天气该躲,什么风向是死兆......老朽把这本《死海求生录》献给殿下,只求换这些人一条活路。”
李继业接过那本书,翻开第一页。
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字迹歪歪扭扭,却一笔一划都很用力。
“沙漠求生第一则:若风从西南来,带腥气,速走。此乃黑沙暴前兆,不走则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