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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聚焦到了萧敬堂身上。
萧敬堂今年六十一岁,是朝中资格最老的尚书之一。他从李破登基起就担任兵部尚书,十二年来主持了无数军备建设,是朝中举足轻重的实权人物。他的表情始终平静,当崔浩指向他时,他甚至没有半分慌乱。
“崔大人,你这是临死也要咬一口人吗?”萧敬堂的声音很温和,带着一丝惋惜,“你儿子的事,本官也很同情。但把自己的罪责推到别人身上,这可不是君子所为。”
“萧敬堂,你少在这里惺惺作态!”崔浩的声音骤然提高了,“你在兵部主持火器制造时,通过虚报铁价吞了至少五十万两银子!那五十万两全部通过沈家转到了南洋!你怕我查到你,所以先下手为强,伪造信件陷害于我!”
“你有证据吗?”萧敬堂淡淡地问。
崔浩愣住了。
他确实没有铁证。那五十万两的线索是他三天前才查出来的,还没来得及搜集到足够的证据,沈敬斋的供词就把矛头指向了他自己。
“没有证据?”萧敬堂微微一笑,“那崔大人就是在血口喷人了。”
李继业看着这场唇枪舌剑,眉头越皱越紧。他忽然出列:“陛下,既然双方各执一词,儿臣建议将萧大人也纳入调查。是非曲直,查了便知。”
李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准。”
萧敬堂的脸色终于有了微妙的变化,但很快恢复了正常。他拱了拱手:“臣愿配合调查。清者自清。”
早朝在一种诡异的气氛中结束了。
百官退出奉天殿时,每个人都脚步匆匆,生怕被人叫住。今天的早朝一口气倒了三位大员,外加崔浩被当殿指证,萧敬堂被纳入调查——朝堂上层的权力格局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
李继业走出奉天殿时,柳如霜正在殿外等他。
“殿下,查到了。”她低声说,“最近三天出京的人里,有兵部的一名主事。名叫蒋敬,是萧敬堂的心腹。他前天夜里出城,说是回老家奔丧,但方向是往南。属下派人去追了,应该很快就有消息。”
李继业的眼神一凛:“往南?不是往北?”
“对。往南,是去苏州的方向。”
李继业站住了。
他忽然想起沈敬斋那句话——总账在京城。
沈敬斋没有撒谎。总账确实在京城,就在萧敬堂手里。萧敬堂派蒋敬去苏州,不是为了取总账,而是为了取走沈敬斋密室里那份能指证他的分号账簿——以及伪造崔浩的罪证。
现在,总账和伪造的证据都在萧敬堂手里。而蒋敬正在南逃。
“追。”李继业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他手里的东西,必须拿回来。”
夜。
萧府。
萧敬堂坐在书房里,面前的桌上摊着那本从苏州取来的总账。他已经烧掉了所有与自己有关的页面,只留下了那些可以用来陷害崔浩的部分。
今天在朝堂上,崔浩的指控虽然没能将他当场定罪,但李破已经准了李继业的请求,他迟早会被查出来。
在那之前,他必须把一切都处理干净。
萧敬堂把最后一页账目投入火盆,看着它烧成灰烬。然后他拿起笔,开始写一道奏折。那是弹劾崔浩的折子,他要在李继业查到真相之前,先把崔浩彻底扳倒。
他写得很快,笔锋有力,字字见血。写完之后,他把奏折封好,叫来心腹。
“明天一早,递上去。”
做完这一切,萧敬堂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夜色沉沉,万籁俱寂。
他微微松了口气。
然而就在这时,院子里忽然响起一阵密集的脚步声。火把的光芒从四面八方涌来,照亮了整座萧府。
大门被一脚踹开。
李继业大步走进来,身后是数十名全副武装的苍狼卫。他的手里提着一盏灯笼,火光映着他的脸,神色冰冷。
“萧大人,打扰了。”
萧敬堂转过身,脸上没有惊慌,只是缓缓放下手中的茶杯。
“秦王殿下深夜到访,有何贵干?”
李继业没有答话,而是从袖中取出一本账册——那是从蒋敬身上搜出来的,账册的封面上沾着血迹,但里面的内容完好无损。
蒋敬在逃到长江边时被柳如霜追上。一场短促的交锋后,蒋敬被生擒,他随身携带的包裹里,正是这本从苏州秘密带回来的分号账册。
“蒋敬招了。这账册上的每一笔记录,都指向你萧敬堂。杨崇古也招了,他说那三百万两里,至少有一百万两是你一个人的。”李继业把账册拍在桌上,“你的总账虽然烧了,但这本分号账册,以及杨崇古和蒋敬的证词,够定你十次死罪了。”
萧敬堂低头看着那本账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笑了。
“秦王殿下果然厉害。老臣在朝中经营十二年,以为做得滴水不漏,没想到还是栽了。”他叹了口气,“不过殿下有没有想过,老臣为什么要贪这么多银子?”
“不重要。”李继业冷冷道,“不管什么理由,贪了就是贪了。”
“不,很重要。”萧敬堂的笑容变得古怪起来,“殿下可知道,佛郎机人为什么要帮倭寇打登州?”
李继业目光一凝。
“是因为老臣告诉他们,大胤水师不堪一击。是因为老臣告诉他们,朝中已经腐朽透顶,只要攻下登州,天津和京城就是囊中之物。”萧敬堂的声音平静得可怕,“老臣给了他们大胤沿海所有港口的兵力部署图。那张图,比你们在佛郎机战船上缴获的那张详细十倍。”
李继业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你不但贪了银子,还通敌卖国。”
“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