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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要么这些田地不是上等良田,要么有人改了税赋标准。”柳如霜合上账册,“而根据田地图册,这些田地确实都是上等良田。”
李继业沉默了。
五十万亩上等良田,一年少征的赋税是多少?
按每亩少征四升算,一年就是两百万升,折合两万石粮食。
这还只是苏州一府。
江南五府加起来呢?
“殿下。”柳如霜忽然压低声音,“还有一件事。”
“说。”
“妾身在整理账册的时候,发现有人动过手脚。”柳如霜拿出一本账册,翻到其中一页,“殿下看这里。”
李继业接过来,凑近烛火仔细看。
那一页上,记录的是三年前的田赋征收情况。字迹工整,数字清晰,看起来没什么问题。
“有什么不对?”
“墨迹。”柳如霜说,“这一页的墨迹,和其他页不一样。虽然很像,但不是同一种墨。”
李继业仔细看了看,确实有些差异。那一页的墨色微微偏淡,笔锋也有细微不同。
“有人替换了这一页。”李继业的声音沉了下来。
“对。”柳如霜说,“而且不是最近换的。看墨迹的氧化程度,应该是一年之内。”
“一年之内……”李继业的目光变得锐利,“也就是说,本王被任命查案的消息传出之后,有人就开始做准备了。”
“恐怕是的。”
李继业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有人提前得到了消息。
这消息是从哪里泄露出去的?
宫里?秦王府?还是户部?
不管是哪条线,都说明一个问题——有人在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如霜。”李继业停下脚步,“明天一早,我们去太湖边看看。”
“看什么?”
“看看那些所谓的王府田庄,到底有多大。”
柳如霜站起身:“妾身陪殿下去。”
李继业看着她,目光忽然变得柔和了些。
“这些年,辛苦你了。”
柳如霜微微一笑:“能帮上殿下,是妾身的福分。”
窗外,雪还在下。
而苏州城某座深宅大院里,几个人正在连夜商议。
“秦王殿下要查田庄了。”一个中年男人说。
“让他查。”另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那些田庄,表面上看不出什么。”
“可他要实地去看呢?”
“看就看。田地又不会长腿跑了。”
“属下担心的是那些佃户……”
“佃户?”苍老的声音笑了笑,“谁敢乱说话,一家老小还想不想活了?”
密室里安静了片刻。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苍老的声音又说,“明天给秦王殿下备一份厚礼。”
“什么礼?”
“他最喜欢的那种。”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随即会意:“明白了。”
“记住,别伤了他。”苍老的声音说,“毕竟是皇上的养子,真出了事,我们都得掉脑袋。”
“属下明白。”
脚步声远去,密室里只剩下老人一个人。
他坐在黑暗中,慢慢摩挲着拇指上的玉扳指。
“查吧。”他喃喃自语,“查到最后,你会发现……”
他没有说完。
窗外,雪落无声。
第二天一早,李继业和柳如霜带着几个侍卫出发了。
他们的目的地,是太湖边最大的一个田庄——周王府的田庄。
出城之后,路越来越难走。大雪覆盖了田野,白茫茫一片,分不清哪里是路哪里是田。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片连绵的庄园。
那庄园修得极为气派。青砖黛瓦,院墙高耸,门口还站着四个家丁。
“这就是周王府的田庄?”李继业问随行的向导。
“回殿下,是的。”向导是个本地老农,佝偻着身子,“这一片都是。”
“有多大?”
“从这儿往东十里,往西十里,往南十里,往北十里。”
李继业的心一沉。
二十里见方?
这得是多少亩?
他翻身下马,走到田边。田里种着冬小麦,被大雪覆盖着,只露出一点青绿的麦苗。
“老丈,”李继业叫过那个向导,“这块田,一亩能打多少粮?”
“回殿下,好年景能打两石半。”老农说,“这是太湖边上最好的田了。”
“那赋税呢?一亩交多少?”
老农犹豫了一下,看了看远处那几个虎视眈眈的家丁,不敢说话了。
“老丈但说无妨。”李继业放轻声音,“没人敢找你麻烦。”
老农咬了咬牙:“殿下,您问赋税……老汉斗胆说一句,这田,不交税的。”
“什么?”
“周王府的田庄,从来不交税。”老农的声音压得很低,“朝廷来人查过,都被挡回去了。说是皇庄,免赋。”
李继业的脸色变得铁青。
皇庄免赋不假,但那是指京城周边专门供养皇室的那些田地。地方上的王府田庄,按律是要正常纳税的。
“这片田庄有多少亩?”李继业问。
“老汉听老一辈说,至少有五万亩。”老农说,“但官府册子上,只写了五千亩。”
五万亩,报五千亩。
少了九成。
李继业深吸一口气,压住心中的怒火。
“去看看那边的田庄。”他指了指另一片规模稍小的庄园。
那是定国公府的田庄。
情况一样。
然后是安远侯府的田庄。
情况还是一样。
三家庄园走下来,李继业已经算出了一个大概的数字。
光这三家,在苏州府的隐田加起来,不下十五万亩。
而整个苏州府的隐田,赵大河估算的是一百九十万。
这还只是苏州。
回到府衙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李继业坐在书房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