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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钱贵跑了,但他跑不远。”李破说,“你若是清白的,就配合朝廷抓人。若是心里有鬼……”
李破没有说完。
但周王明白那没说出口的话是什么意思。
“臣弟一定全力配合!一定配合!”周王叩头如捣蒜。
李破挥了挥手,让他退下。
周王退出御书房的时候,后背的衣裳已经湿透了。
李破独自坐在空荡荡的大殿里,手指轻轻敲着龙椅的扶手。
周王。
一个只配享福的废物,没那个胆子刺杀当朝亲王。
他的背后,一定还有别人。
是谁呢?
李破的目光投向桌上的江南地图。
那上面标注的红点,连成了一张网。
一张用利益和血亲织成的网。
想要破开这张网,光靠李继业一个人不够。
还得再派一个。
李破想了想,提笔写了一道密旨。
第二天一早,北境总兵、忠勇侯石头接到了这道密旨。
圣旨只有八个字:
“南下苏州,护秦王周全。”
石头合上圣旨,对传旨的太监说:“回禀陛下,臣即刻动身。”
他说到做到。一个时辰后,石头带着三百苍狼营铁骑,星夜兼程,直奔江南。
从北境到苏州,两千六百里。
石头只用了七天。
这七天里,他几乎没有睡过一个整觉。困了就在马背上打个盹,饿了就啃两口干粮,马不停蹄地往南赶。
他怕去晚了。
那些藏在暗处的人,既然敢派两百人围困府衙、敢派人假冒佃户行刺,就说明他们已经慌了。慌了的人,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第七天傍晚,石头抵达苏州城。
他没有先进城,而是派人先去探路。
探子回来报告:“侯爷,苏州城四门紧闭,城墙上有人巡逻,看起来不像知府衙门的衙役。”
“不像衙役,像什么?”
“像当兵的。”探子说,“只是没穿号衣。”
石头的眉头皱了起来。
正规军?
苏州是大后方,按理说不该有驻军。这些人是从哪里来的?
“有多少?”
“西门和南门各有一两百人,总数不好估计。但看城墙上的人影,至少五百。”
五百人。
这个数字让石头的心里一沉。
他在北境面对过数万敌军,从来没怕过。但这里是苏州,是大胤腹地,他不可能带着三百铁骑攻城。
那不是平叛,那是造反。
“侯爷,怎么办?”副将问。
石头沉默了片刻,做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决定。
“所有人,换上便装。”他说,“分批进城。”
“便装?”
“对。”石头翻身上马,“苏州城不是边关要塞,守城的不过是些地方豪绅的私兵。他们不敢光明正大地拦人,只能暗地里盯梢。我们分散进城,他们在明,我们在暗。”
当天晚上,石头和他的三百铁骑分成十批,扮作商队、行人、赶考的举子,从不同城门分批混进了苏州城。
守城的私兵果然没有阻拦——他们根本想不到,北境的铁骑会来得这么快。
凌晨时分,石头站在了苏州府衙的门外。
守门的苍狼营老兵看见他,先是一愣,然后激动得差点叫出声来。
“别出声。”石头说,“带我去见殿下。”
李继业还在书房里。
他面前的桌上摊着厚厚一摞文书,全是这些天查出来的隐田记录。
门忽然被推开了。
李继业抬起头,看见门口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石头?”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殿下。”石头咧嘴一笑,“好久不见。”
两个男人对视了一瞬,然后同时笑了。
李继业走上前,一拳捶在石头的肩膀上:“你怎么来了?”
“陛下让我来的。”石头说,“护你周全。”
“父皇……”李继业心中一暖,随即又皱眉,“但你怎么进的城?苏州城现在被那些人围得跟铁桶似的。”
石头把他如何分批进城的计划说了一遍。
李继业听完后,沉默了片刻。
“石头,你带了多少人?”
“三百苍狼营。”
“三百人。”李继业在房间里走了几步,忽然停下,“够了。”
“够了?”石头没反应过来。
李继业走到桌前,拿起那份苏州隐田记录。
“我查了这么多天,这些人做贼心虚,步步紧逼。烧账册、围府衙、假扮佃户行刺。”他说,“现在你来了,咱们正好送他们一份大礼。”
“什么大礼?”
李继业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既然他们怕证据见光,那我就把证据亮在光天化日之下。”
“让全苏州的百姓都来看看,那些高高在上的王爷、国公、侯爷,到底是什么嘴脸。”
第二天一早,一队队身穿苍狼营战甲的士兵出现在苏州府衙门外。
他们列队站好,铠甲在晨光中闪着寒光。为首的大旗上,绣着一个血红的狼头。
那是苍狼营的军旗。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全城——北境的苍狼营来了!忠勇侯石头来了!
那些围在府衙外面的“护卫”,一夜之间撤了个干干净净。
当天上午,李继业以秦王身份,在苏州府衙门口公开审理隐田案。
消息传开,百姓蜂拥而至。府衙门口的广场上挤满了人,足足有上万之众。
李继业坐在大堂正中,石头站在他身侧,柳如霜随侍在旁。
“带人犯!”李继业一声令下。
第一个被带上来的是吴县知县周德成。这老儿被关了几天,已经面无人色。
“周德成,吴县隐田七千八百亩,你身为知县,知情不报,该当何罪?”
“殿下饶命!殿下饶命
